耀刚蜷缩在被窝里,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走廊里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没有半点查寝时的刻意响动,显然是周队刻意放轻了脚步,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宿舍靠近。
宿舍内依旧嘈杂,阳台方向传来张天磊含糊的抱怨声,浴室里的水声还在断断续续,混着圆寸头男生吊儿郎当的笑骂,两人全然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下铺戴着眼镜的蘑菇头男生,本是被吵得翻来覆去,实在忍无可忍,微微撑起身子,刚想开口呵斥两句,让两人消停点。可眼角余光骤然瞥见宿舍门缝处,一道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昏黑的光影里,那道身影的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是周队!
蘑菇头男生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呼吸都瞬间屏住,二话不说猛地躺回床上,紧紧闭着眼睛,身体绷得笔直,装作睡得十分沉的模样,半点多余的动静都不敢有,生怕惊扰了门口的人,引火烧身。
周队轻推宿舍门,门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身形隐匿在黑暗中,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内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角落、还在低头摆弄东西的张天磊。
张天磊无意间抬头,正对上黑暗中那双沉冷的眼眸,心脏骤然骤停,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唰地发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整个宿舍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浴室里的水声,还有圆寸头男生毫无察觉的谩骂声,格外刺耳。
“真服了,洗个澡都不痛快,那破水龙头坏了也没人修……”
“老子明天非得跟后勤处好好说道说道,谁惯着他们这臭毛病!”
他越说越起劲,满口粗话接连不断,完全没意识到外面早已风云变色,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队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冰,迈步走到浴室门口,没有丝毫犹豫,抬手重重敲了两下浴室门,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砰!砰!”
下一秒,浴室里立刻爆出一句暴躁至极的粗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谁呀?敲老子门,没看见有人在洗澡吗!”
周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又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一字一句地传进浴室:“你听我声音像谁?出来,快点给我出来!”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在浴室里轰然炸开。
里面的说话声、水声戛然而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圆寸头男生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地站在花洒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周队!
浴室里的死寂足足持续了好几秒,静得能听见门外周队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圆寸头男生手脚发软,连擦干身体的力气都瞬间消失,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慌乱。他哆哆嗦嗦地套上衣服,指尖不停发抖,好几次都没能把裤子拉好,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
周队没再耐心等待,又抬手敲了敲门,语气冷得刺骨:“我数三个数,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一、二……”
冰冷的计数声响起,浴室门终于被慌慌张张地拉开。圆寸头男生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脸色惨白如纸,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看周队一眼,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一旁的张天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周队转头看向自己,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原本黝黑的脸此刻也没了半点血色。
“跟我出来。”
周队丢下一句话,转身率先走出宿舍,脚步沉稳,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走廊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张天磊和圆寸头男生不敢有丝毫违抗,一前一后,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全然没了之前嚣张的模样。
三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空地处,月光洒在周队方正的脸上,更显威严,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质问:“胆子不小啊,查寝结束后公然违反纪律,半夜开灯洗澡、大声喧哗,还敢爆粗口,谁给你们的底气?”
张天磊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队……我、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圆寸头男生更是心虚到了极点,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口无遮拦的粗话,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弯腰道歉,声音都带着哭腔:“周队我错了!我刚才是一时糊涂,不知道是您,我再也不敢说粗话了,再也不违反宿舍纪律了!”
“一时糊涂?”周队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怒意,“训练的时候反复强调作息纪律,宿舍就是集体休息的地方,你们眼里还有规章制度吗?不顾及其他同学休息,肆意吵闹,毫无集体意识,就这种作风,怎么对得起平时的教导?”
两人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只能不停道歉认错,连连保证绝不再犯。深夜的走廊里,只有周队严厉的训斥声,和两人断断续续的认错声,之前的吵闹与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宿舍里,耀依旧闭着眼睛装睡,耳朵却紧紧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周队掷地有声的训斥,心底的烦闷终于散去,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一旁,高天赐依旧坐在上铺,清冷的目光落在宿舍门口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下铺的蘑菇头男生悄悄眯着眼睛,透过缝隙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能安安稳稳睡个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