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喧嚣渐渐散去,不少吃完夜宵的同学陆续起身离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零星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慢慢淡在晚风里。耀捧着空饭盒,指尖还残留着泡面余温,慢悠悠走出就餐区,踏入通往宿舍楼的食堂走廊。
这条走廊连接着食堂与楼梯口,往来的同学不算少,大多是吃完夜宵准备回宿舍的人,脚步或急或缓,衬得夜晚的校园多了几分慵懒的烟火气。耀刚走没几步,便瞥见前方不远处,高天赐正提着那只红色水桶缓步前行,桶里装着大半桶热水,热气顺着桶口袅袅升腾,晕开一片淡淡的水雾。
两人的宿舍都在三楼,楼层并不算高,可提着半桶滚烫的热水步行,即便路程不远,也难免会觉得沉坠。耀光是手里拎着个空饭盒,走了这几步都隐隐觉得腿脚有些发累,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换作自己提这半桶热水,定然要费不少力气,走起来也绝不会轻快。
可高天赐却全然不同,他单手提着水桶,臂力稳得很,步伐从容平缓,没有丝毫吃力紧绷的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的神情,仿佛手中拎着的只是轻飘飘的物件,半点不受热水重量的影响,走得格外轻松。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食堂走廊上,不多时,便有几名结伴而行的女生从对面走来,看样子也是刚从食堂吃完饭,准备返回宿舍。她们原本低声说笑,在与高天赐擦肩而过的瞬间,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脚步顿了顿,随即压低声音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高天赐啊?”
“看着感觉有点模糊,不太像吧?”
“不对不对,你仔细看,没错就是他,绝对是高天赐!”
女生们的细碎话语随风飘过来,高天赐仿若压根没听见,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分毫,依旧提着热水桶径直往前走,身姿挺拔,周身的疏离感丝毫未减。耀跟在后方不远处,将这番对话听在耳里,目光轻轻落在前方高天赐轻松前行的背影上,默默跟着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廊与楼梯间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融进静谧的夜色里。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与零星的人声被隔绝在外,高天赐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将红色水桶稳稳放在床脚的地面上,桶里的热水只漾起细微涟漪,没洒出半滴。他随手扯过搭在床栏上的毛巾,擦了擦指尖沾到的一点水汽,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看身旁的耀一眼。
耀跟在他身后进门,反手带上宿舍门,将门外的细碎议论关在门外。他走到自己的床位旁,把空饭盒轻轻放在床板内侧,动作沉稳,没有半分慌乱,方才走廊里看着高天赐提水轻松的些许感慨,也只在心底一闪而过,没留下半分波澜。
宿舍里没其他人,室友们大概还留在食堂没回来,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两张床铺,再无别的物件。高天赐没多耽搁,弯腰提起红色水桶,转身走到宿舍内的水龙头旁,先是拧开水龙头,接了些冷水兑进桶里,指尖试探了下水温,慢慢调整到适宜的热度。
他是要兑好温水用来洗澡,动作利落又随意,全程神情淡然,提着水桶、接水调温都十分轻松,丝毫没有提水上楼后的疲态。
耀坐在自己的床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打扰。两人共处一室,却也不觉得尴尬,本就习惯了这般沉默的相处氛围。
高天赐调好水温后,便将水桶重新提回自己的床脚放好,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周身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提着大半桶水上楼、调水温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耀收回目光,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床边,宿舍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晚风,以及两人平缓的呼吸声。方才食堂走廊的偶遇、楼梯间的同行,连同这桶温热的水,都成了夜晚里一段平淡的小插曲,融进宿舍静谧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