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口角

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又有压迫感，是周队过来查寝。

他在门口淡淡扫了一圈，没多话，确认人都在，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宿舍里很快熄了灯，只剩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模模糊糊照亮一圈轮廓。

几人还没睡着，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时厕所门“吱呀”一声响，许耀文摸着黑走了出来。

他一身肥嘟嘟的身材，走路一晃一晃，肚子跟着微微颤动，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耀躺在床上瞥了一眼，随口开了句玩笑，语气带着戏谑：

“许耀文，你长得可真强壮啊。”

江新建一听，立马笑呵呵地拍手拍床板，夸张地跟着起哄：

“是强壮！有那么强壮——！”

气氛本来还松松散散的，许耀文却瞬间炸了。

他嘟着嘴巴，眉头狠狠一皱，语气又冲又毒，当场骂道：

“你妈死了！你什么意思啊？”

一句话落下，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江新建的笑僵在脸上，立马不敢作声了。

耀眼色沉了沉，没再接话，只是闭着眼躺了回去。

一场无心的玩笑，就这么硬生生僵住了。

黑暗里的死寂没持续两秒，许耀文的怒火就没消，依旧攥着这事不依不饶，他站在自己床边，瞪着耀的方向，粗声粗气地继续骂：“你别给我装睡！我问你什么意思，你刚才就是故意挖苦我的是不是！”

刺耳的话语直直扎过来，原本闭着眼佯装不在意的耀，浑身瞬间僵住。

心底的怒火，毫无预兆地猛地窜了上来。

来得又猛又突兀，连他自己都愣了愣，说不清这股火气从何而来。

明明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明明许耀文的辱骂不堪入耳，可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明明该不在意的，却偏偏控制不住地生气。

尤其刚才那句牵扯到父母的咒骂，换做旁人，或许会因为父母被骂而暴怒，可他不一样。

他的父母待他向来冷淡，从没有过半点温情，对他并不好，他本该对这类话毫无波澜，甚至不屑一顾。

可此刻，他攥紧了藏在被子里的拳头，指节死死扣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胸口闷得发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心口发涩，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戾气。

他能忍受旁人的嘲讽，能忍受高天赐身边的人潮拥挤，能忍受背地里的算计与诋毁，却偏偏在这一刻，被这两句骂人的话，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别扭处。

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为了那句咒骂本身，而是莫名的憋屈与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堵得他难受。

宿舍里其他人，非但没有半点劝解，反而一个个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冷眼旁观。

江新建缩在床角，嘴角偷偷勾起，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林海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玩味；黑皮肤男生更是直接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一副“你活该”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等着耀发作，等着看他难堪。

耀依旧没睁眼，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起伏的胸口，早已暴露了他压抑的怒火。

他死死忍着，没开口反驳，没起身争执，可心里的火气却半点没消，反倒越攒越旺，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股没来由的愤怒，有多让他心绪难平。

黑暗里，耀死死攥着被角，压着翻涌的怒火，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又带着隐忍：“我只是开玩笑的。”

他本想息事宁人，可许耀文压根不领情，反倒得寸进尺，语气越发刻薄凶狠，一连串污言秽语脱口而出，根本不给耀半点反应的机会：“开玩笑的？谁叫你拿这个开玩笑的！行啊，那我也跟你开玩笑，你妈被我操死了，你爸开车被撞死，直接送火葬场！”

那些肮脏又恶毒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耀的耳朵里。

前一秒还强压的情绪，瞬间彻底崩断。

耀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许耀文，声音因暴怒而发抖：“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被我操死了，你爸开车被撞死，送去火葬场！怎么，没听清？”许耀文坐在床上，仰着头，一脸嚣张地重复着，骂得不亦乐乎，半点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耀再也忍不下去，纵身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许耀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哆嗦，可嘴上依旧不饶人，还在肆意挑衅：“怎么？你敢打我吗？你打过多少次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敢打我，我立马告周队，到时候你一辈子都别想住宿舍了，这已经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敢动我试试！”

他的话还没彻底说完，空气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许耀文的脸上。

许耀文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他愣了一秒，刚反应过来想怒冲冲地站起来，耀又一把狠狠将他按回床上，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耀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面目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声音又哑又涩，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嘶吼：“你心平气和说说，怎么？我骂了你，你不会骂回去吗？你还打我！这样子，你给我道个歉，这个事就算……”

许耀文捂着脸，刚想摆出一副无奈又假惺惺的样子说教，话音还没落地，又是一声清脆的“啪”！

第二记耳光狠狠落下。

“我都不会骂人！我怎么说？我怎么骂？”耀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暴怒，“你为什么要骂人？你为什么要骂我？为什么要骂我父母？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许耀文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刚想开口狡辩，可耀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巴掌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疯狂地落在他的脸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宿舍里接连响起。

许耀文的脸瞬间被打得通红，疼得嗷嗷直叫，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黄振轩见状，脸色大变，立马冲上前，伸手使劲拉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林海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和黄振轩一起，用力拽着耀的胳膊，拼命想把两人拉开。

黑皮肤男生脸色严肃，没有上前拉架，反而快步走到宿舍门口，扯着嗓子喊：“快把周队叫过来！这里打架了！”

而雷霆锋全程站在一旁，满脸无所谓的样子，看了两眼热闹，便转身直接跑出了宿舍，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耀被两人死死拉住，挣扎着还想往前冲，眼睛依旧死死瞪着许耀文，胸口的怒火丝毫未减，脸上满是泪痕与戾气，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许耀文捂着火辣辣的脸，缩在床上，又怕又怒，却再也不敢说一句脏话，宿舍里乱作一团，喧闹声瞬间划破了宿舍楼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