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隔岸观舞

礼堂前的广场灯火如昼，古典舞的音乐刚一铺开，对面那栋熟悉的教学楼顶上，忽然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是龙源精英学校。

他们与同心中学只隔一条马路，遥遥相对，以往夜里安静得很，可今晚，天台上原本趴着看热闹的学生，在校长啰嗦讲话时早早就没了踪影。这会儿舞曲一响，龙源那边下课铃刚过，围栏边瞬间就挤得水泄不通，男生们扒着栏杆往这边望，时不时还吹两声轻哨，像是在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热闹。

耀望着对面黑压压的人影，心头莫名一涩。

他曾也是龙源的学生。那时候学校开晚会，台上灯光璀璨，台下秩序井然，老师站在队伍旁，满脸骄傲地对着所有人说：

“全城区没有任何一所学校的晚会，能比得上我们龙源。”

那时的他信以为真。

直到如今站在对面，才发现原来热闹不分学校，好看的风景，在哪边都一样抓人眼球。

舞台上，第一位主持人缓步走出。

男生一身笔挺黑色西装，领口系着暗红领结，身姿挺拔，声音清朗：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身旁女主持人一袭香槟色长裙，裙摆垂落如流水，笑意温婉，接话自然：

“辞旧迎新，灯火璀璨，欢迎来到同心中学元旦文艺晚会。接下来，请欣赏第一支舞蹈——《惊鸿浅舞》。”

音乐一转，先是轻柔古筝拨弦，紧接着笛音清扬。

七位身着浅青襦裙的女生缓步登台，裙摆绣着淡色竹纹，水袖轻垂。

领头的女生身姿纤细，抬手时水袖顺着臂弯流畅扬起，如青雀展翼，旋身时裙裾铺开，脚步轻点，像是踏在落花之上。侧身、回眸、抬腕，动作整齐划一，水袖时而收拢如抱月，时而舒展如流云，柔中带韧，看得台下阵阵低呼。

简叶跟原本还漫不经心，这会儿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舞台。

紧接着上场的，是初二学姐带来的《月下霓裳》。

暗红与鎏金交织的齐胸裙，灯光一照，熠熠生辉。音乐节奏稍快，姑娘们抬手折腰，舞步轻盈回转，时而并肩交错，时而围成一圈，手腕翻转间，金饰轻响，与节拍相融。抬手拂鬓、侧身提裙、踮脚旋转，长发随动作轻扬，引得台下男生阵阵骚动，前排后排都往前挤，欢呼声压过了晚风。

再之后，是一支更具活力的《春庭雪舞》。

白衣少女们手持淡粉折扇，上场时折扇轻合，垂于身侧。音乐起，折扇“唰”地同时展开，粉白花瓣图案映入眼帘。她们踏点转身，折扇时而遮面，时而轻扬，脚步错落有致，跳跃时裙摆翻飞，像是庭院里落了一场温柔的花雪。动作干净利落，又不失柔美，台下掌声接连不断。

耀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扫过，忽然一顿。

舞台侧方，一个正在候场的女生闯入视线。

齐刘海，圆圆的眼睛，脸颊带着浅浅梨涡，模样依旧可爱。

是他小学时的同学。

那时候她总爱凑过来，伸手轻轻捏他的脸，笑他不爱说话、呆呆的。

可此刻，对方只是专注望着舞台，眼神明亮，显然早已不记得他。

就算真的认出来，大概也只会像当年一样，把他当成那个沉默不起眼的傻子吧。

耀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荧光棒。

紧接着登场的，是高中学姐带来的《剑器行》。

音乐骤然变得激昂，鼓点铿锵。女生们身着劲装般的红黑舞裙，手持银色短剑道具，动作干脆有力。跨步、挥剑、旋身、踢腿，刚劲十足，剑影在灯光下闪烁，气势十足，一改前面的柔美，引得全场尖叫，连对面龙源围栏边的学生都激动地拍着栏杆起哄。

女主持人提着裙摆再次上台，声音带着笑意：

“感谢学姐们带来的精彩表演，古韵流转，风姿绰约。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欣赏更多精彩节目，而今晚，也有一位独自登台的表演者，即将为我们带来惊喜——”

耀的心，轻轻一提。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