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选人

右手的伤口，安安静静养了整整三个星期才彻底愈合。

这段日子里，耀格外安分，几乎没再跟人起过冲突。

不是怕，只是不想让手指的伤再次裂开，更不想在小难哥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惹出多余的麻烦，打乱所有安排。

班上和年级里的人见他不还手、不顶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偶尔有人过去挑衅、起哄、说几句风凉话，他也只是淡淡避开。

久而久之，大家渐渐忘了他曾经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

那个高冷、沉默、让人摸不透的耀，慢慢淡去。

在旁人眼里，他又变回了小学时那个好欺负、好拿捏、有点傻气、不懂得反击的少年。

只有耀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变回了从前。

他只是在等，在藏，在忍。

伤口结痂、脱落、长出新肉，中指恢复如常，仿佛那一夜一刀穿手、独战五十人的疯狂，从未发生过。

日子平平淡淡地往前滑，课堂、作业、宿舍、食堂，循环往复。

班主任依旧刻薄，同学依旧疏远，同桌谢霆锋依旧整天好奇他的伤，一切都像最普通的七年级生活。

没人知道，少年平静的外表下，那股名为心力的力量，从未真正沉寂。

也没人记得，他曾在深夜的巷子里，以一敌百，震住一整群混混。

时光一晃，深秋过去，寒冬来临。

校园里渐渐挂起彩带与灯笼，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音乐。

没过多久，整个七年级，都迎来了一件所有人都期待的大事——

元旦晚会，就要来了。

元旦晚会的筹备风风火火席卷了整个七年级。

走廊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彩带，每间教室的后门都贴满了元旦主题的海报，各班的广播里也整天放着欢快的流行歌曲。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要表演什么节目，谁要上台唱歌，谁要跳舞，热闹得仿佛整个校园都要被这股喜庆掀翻。

班主任抱着胳膊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吵吵闹闹的班级，眉头皱起，薄唇一撇，露出一贯不耐烦的神情。她懒得一个个点名安排，直接将目光投向最乖巧听话的谭泳怡，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命令：

“节目这事，我不一个个盯了，全部交给你安排。谭泳怡，你负责统计、上报、排练，弄好直接给我，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谭泳怡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安排好。”

全班瞬间安静了几分。谁都知道，谭泳怡是班主任最信任的班长，做事严谨又刻板，由她来管节目，谁也别想偷懒糊弄。

莫林深和江新建对视一眼，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嚣张劲儿淡了大半，乖乖坐回座位不敢再大声起哄。谢霆锋更是缩着脖子，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谭泳怡一眼盯上，强行塞个节目上去。

班里的气氛也比平时活跃了许多，唯独耀这边，依旧平平淡淡。

他的同桌简叶跟，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也不多话。

这段时间耀格外安分，手伤刚愈，不想再生事端。有人抢他的笔，他默默捡起来；有人在背后说他闲话，他也从不回头冷脸怼回去；有人故意挑衅、喊他几句没用的话，他也只是淡淡避开。

在旁人眼里，这副好脾气、甚至有些木讷的样子，彻底坐实了他“变回傻帽”的人设。

连以前不敢轻易招惹他的人，都敢在远处指指点点，耀依旧不还手、不顶嘴、不发作。

可只有耀自己知道，这副“好欺负”的模样，不过是一层保护色。

中指上淡粉色的浅疤还在，每当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桌面，他都会想起那晚的血战、骷骨桀骜的脸、还有小难哥那句“等你回来，立你为少统领”。

心力沉在心底，被他压得极深，如同藏在深渊里的雷，只待一声令下。

谭泳怡很快拿出统计表，一个个点名登记，秩序井然。

莫林深被她强行报了唱跳歌曲，几个调皮的男生被安排了合唱，连一向怕麻烦的江新建，也没能躲开，被硬生生安排了一个独唱节目，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唯独耀，谭泳怡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一句。

在她眼里，耀孤僻、难管、还总惹麻烦，根本不配站上舞台，也不值得浪费一丝精力。

耀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仿佛这场盛大的狂欢，与他全无关系。

校园里到处是排练的歌声、笑声、彩带的香味。

七年级的元旦晚会，像一场即将点燃的烟火，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只有耀，像一株扎根在暗处的孤树，表面温顺无害，内里早已藏好了雷霆与锋芒。

晚会将至，无人知晓。

台下最不起眼的观众，才是最不该被小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