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倦影

没过多久，同桌谢霆锋注意到了他不对劲的动作，脑袋凑了过来，眼神好奇：

“喂，你手上绑着绷带干嘛？受伤了？”

说着，谢霆锋伸手就要去扯耀藏在桌下的右手，想看个究竟。

耀立刻往回缩了缩，语气冷了几分：“别碰，伤到骨头了。”

可谢霆锋非但没停，反而更好奇了，不依不饶地伸手去拉：

“伤到骨头？严不严重？我看看！”

耀皱紧眉头，把手往身后藏，可谢霆锋依旧不依不饶，非要他拆开绷带看一眼伤势才肯罢休。

耀本就疲惫不堪，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实在没心思应付纠缠。

他懒得再解释，干脆身子一趴，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直接闭上眼睡觉。

谢霆锋见他怎么都不肯给看，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折腾了几下也觉得无趣，只好悻悻作罢。

整节晚自习，耀都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看似在睡觉，实则脑海里反复闪过夜里的激战、骷骨桀骜的脸，还有小难哥那句沉甸甸的承诺。

灯光落在他身上，将这个藏着秘密的少年，裹进一片无人知晓的安静里。

晚自习的灯光昏昏沉沉，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耀一直趴在桌上，没有抬头，后背微微绷着，看似睡得毫无知觉，实则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会牵扯到右手中指的伤口，传来细细密密的钝痛。

谢霆锋在旁边折腾了好几次，一会儿用笔轻轻戳他的胳膊，一会儿小声嘀咕着问他疼不疼，见耀始终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也只好悻悻地收回心思，自顾自写起了作业。

讲台上的班主任依旧慢悠悠磨着指甲，偶尔抬眼扫一圈教室，目光在趴着的耀身上停留了几秒，却也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压根懒得管——在她眼里，耀本就是个整天惹事、不学无术的学生，睡与不睡，都没什么区别。

时间一点点熬到下课铃响，晚自习终于结束。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喧闹声瞬间填满走廊。谢霆锋背起书包，拍了拍耀的肩膀：“喂，下课了，回宿舍了。”

耀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疲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全程都刻意把右手藏在衣袖里，动作轻而慢。

“你到底伤得怎么样啊？真不給我看？”谢霆锋还是不死心，跟在他身边一路追问。

耀脚步一顿，冷冷丢出两个字：“没事。”

他不想多解释，也不能解释。一旦伤口暴露，今晚的一切都会被牵连出来，组织、战斗、小难哥、骷骨……所有的秘密，都有可能暴露在阳光下。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男生宿舍。

宿舍里吵吵闹闹，有人洗漱，有人聊天，有人打闹，没人注意到耀的异常。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放下东西，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轻轻盖住自己的右手。

等到宿舍熄灯，四周彻底陷入黑暗，耀才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轻解开那层已经有些发硬的绷带。

伤口早已不再大量出血，可深可见骨的创面依旧清晰，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咬着牙，用左手轻轻碰了一下，刺骨的疼瞬间窜上心头。

他想起骷骨漫不经心的嘲讽，想起小难哥沉稳的承诺，想起自己一个人面对五十个混混时的决绝，也想起晚自习时，同桌谢霆锋没完没了的追问。

这个夜晚，惊心动魄与平淡日常交织在一起，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耀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把绷带缠好，动作尽量轻柔。

他闭上眼，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这半年，他必须安分守己，隐藏所有锋芒，养好伤，读好书，安安静静等待小难哥归来的那一天。

等到那时，他将不再是任人轻视、任人欺负的普通学生。

他会站在所有人面前，成为名正言顺的——少统领。

夜色渐深，宿舍里鼾声渐起。

少年蜷缩在被窝里，右手藏着未愈的伤，心里藏着未竟的梦，缓缓沉入了安静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