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群聊建好,耀盯着屏幕上那一个醒目的【锋】字看了半晌,眼底的沉冷渐渐揉开几分少年气。连日来的筹谋、隐忍、小心翼翼,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此刻揣着满格电的手机,藏在被窝里的一方小小天地,竟让他生出几分不管不顾的冲动。
他没再琢磨后续的计划,也没管窗外的夜色多沉,手指一划便退出微信,点开了香肠派对的图标。屏幕骤然亮起,战斗岛的加载界面跳出来,熟悉的香肠人形象晃过眼前,他随手戴上那副旧耳机,将音量调至适中,指尖落在屏幕上,瞬间沉进了这场酣战里。
依旧选经典单排,航线划过战斗岛西南角,他二话不说直接跳向机场C字楼——那是高手必争的肥点,也是他偏爱的地方,像极了现实里的狭路相逢,唯有狠劲才能占得先机。落地瞬间按下滑铲,指尖飞快点触屏幕捡取物资,一把AKM配四倍镜入手,顺带捞起二级甲和满配弹夹,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平日里在巷子里练出的敏锐和狠劲,尽数融进了游戏操作里,听声辨位锁定楼梯口的敌人,闪身躲掉子弹的瞬间反手压枪扫射,刚落地的对手还没捡齐装备,就被他淘汰在墙角。
耳机里的枪声、脚步声、载具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房间里的寂静,也盖过了心底所有的压抑。他清完C字楼,顺路摸走大仓的冲锋枪和手雷,踩着滑板溜向桥边,遇着跑毒的敌人便躲在掩体后预判走位,一枪爆头淘汰,遇上堵桥的小队,便扔出烟雾弹绕后,凭着身法逐个击破。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忍气吞声的耀,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少年统领,只是个沉溺在游戏里的普通少年,借着战斗岛的方寸天地,将一身的戾气和烦闷尽数宣泄。
一局打完拿下淘汰王,吃鸡的提示音响起时,他嘴角不自觉地勾着,指尖的酸麻都成了酣畅淋漓的痛快,连结算页面都没细看,立刻点开下一局。这次跳向珍珠岛,搜完高级物资偶遇信号枪,朝天一发召来超级空投,三级头三级甲加AWM入手,直接化身战场杀神,从珍珠岛一路打到山腰小镇,决赛圈缩在恐龙乐园的藏宝石区域,他借着宝箱掩体,最后一枪狙掉仅剩的对手,再度吃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他攥着手机的手上,屏幕的微光映着他专注的眉眼,睫羽轻颤,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炽热。忘了秋霞的刁难,忘了镜坤的嘴严,忘了翻墙的狼狈,也忘了群里那两个正等着消息的少年,此刻的他,眼里只有战斗岛的山川与房区,心里只有吃鸡的执念。
几局下来,手机电量掉了大半,指尖也酸得有些抬不起来,耳机里的声音都带着些许发烫,他却浑然不觉。偶尔落地成盒,也只是皱皱眉,立刻重新开局,没有半分气馁。旧耳机的音质不算好,却能清晰传来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让他在战斗岛的百人战场里,始终占着先机。
不知打了多久,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远处传来几声鸡鸣,他才后知后觉地瞥了眼电量,只剩最后一格。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快速清理掉所有游玩记录,将手机调至静音,塞回枕头下最深处。躺回床上,脑子里还回放着战斗岛的枪战画面,机场的巷战、珍珠岛的空投、恐龙乐园的掩体周旋,每一个瞬间都透着酣畅,嘴角却依旧扬着浅浅的弧度。
这一夜的酣战,像一场短暂的出逃,从满是压抑的陋室,从步步为营的筹谋里,逃到了战斗岛的方寸屏幕间。他知道,天亮后依旧要面对秋霞的脸色,依旧要盘算着招募的事,依旧要做那个孤冷桀骜的少年,但此刻心底的轻松,却像一颗糖,化开在连日的苦涩里。
不多时,奶奶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耀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心里却悄悄想着——等今夜,再回战斗岛,酣战一场。那部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是他的筹码,是他的引线,也是他作为一个普通少年,为数不多能放纵自己的小小天地。
而战斗岛的每一次吃鸡,都不是逃避,只是为了攒足力气,在现实的泥沼里,更狠地往前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