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到公安局,姜望秋赶紧进入法医室,对死者进行解剖调查。
闻迅而来的女人急匆匆在章程的引导下走进审讯室进行笔录。
当涂冉看见女人脸颊上还流淌着未干的泪痕,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坐下来柔声问询。
方徊一回来,听见有新案子,也顾不上和各位说明老师的猜测,也投入进了搜查线索的行动中。
一时间,刑侦队中展开了一场拉力赛,这次,他们的对手不是人,是时间。
姜望秋提取死者的体液,进行仪器检测,同时她对死者的身体伤口都进行的分析评估。
死者的额头、手掌、指甲上都有伤痕,额头上伤口失血过多,而且看创口不整齐程度以及受伤面积,恐怕是额部撞墙导致头部血管破裂出血。
姜望秋看向他的手掌。
手掌处有指甲刮出的血痕,加上指甲缝中的血迹,DNA显示是死者自己抓伤,可以判断出他死前进入的无知觉状态。
撞击,抓伤,加上不断地剐蹭墙壁……
姜望秋回想起她看到的墙上不完整的血手印,可以看出他在死前经历了很大的痛苦。
可是……
姜望秋的眼睛看向他的咽喉,手打开死者的口部,发现他的舌头有微小的齿咬痕,声带有线状血迹,喉腔有血性泡沫。
姜望秋眼睛稍稍颤动了一下。
随后她看向胃部残液数据,显示出的结果很明显——
致幻性蚁走感。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了。
死者在隧道中开车,突然看见前方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东西,先吓了一跳停车。随后加速在路上留下疾驰的车轮印,可是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又停下了。
可是就是因为他停下,他越陷越深。
他感觉到了一种痒感,不存在于表面皮肤的痒感。
于是,他按耐不住地抓挠手掌心流出了鲜血。他很困惑,为什么自己没有感觉。他随后用手掌划过墙面,变成狠狠击拍墙面,没有痛苦,只有是万千蚂蚁蚀骨的痒感。
他抓狂了,喉咙发出低吼。同时,他用额头狠狠撞向墙面,头上破了一个大洞。
姜望秋已经没法想象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居然敢让无辜人民来作为实验品。
鲜血狂流,那个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缓解。他颤颤巍巍想要走回车旁,却无力倒在地上。
他的手指一一蜷缩,紧紧握住形成屈曲畸形。他紧咬着牙,舌头不小心被咬破了,他终于感受到了细微的痛苦,可最后归于沉寂。
在这期间,从病发到身亡,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
和服用药物后引发的急性中毒完全符合。
等她平复好心情后,她靠近手术台,为这位死者小心翼翼地缝合好额头上的伤口。
她不是无情者,也不会让自己完全陷进去。
她要为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
“什么时候病的……已经有两周了。第五天我就感觉他咳得越来越厉害了,让他去看病,他觉得医费太贵不肯去。”
“一开始我去医院买了药。是……城东艾瓦中心医院,那里比较便宜……”
“那些小牌子的同款药,是我在城东药店买的,那是老医生现做的……”
“我让他今天好好去看看……没想到……没想到……”
女人的情绪突然就上来了,章程给她拿了杯水。
“怕黑?没有,他在黑暗的地方不怕黑,就是前天他等我等到晚上,头晕了,在床上睡过去了……”
涂冉和章程眉头紧锁。章程做着笔录,涂冉看着眼前的资料。
城东区。
一阵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谁啊?”中年大叔打开门,一看是两个挺帅的警察。
“您好,我们是城东x市公安局刑侦队的警察。这是我们的警号……”何逸之温和地说。
“噢,有什么事儿?”中年大叔很实在,打开门,请他们进去坐。
“您客气了。”何逸之和顾玉成进门,顾玉成看了看这个简单的小房子,心中对屋主有了简单的了解。
中年大叔习惯性拿出一次性纸杯,为两人斟了水。
顾玉成拿起来,内心点了点头:嗯,温的。
何逸之没有理会自己的同伴。他开口道:“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吴畏就好。”吴畏充满赘肉的脸上充满了认真。
“好的,吴畏先生。请问你认识何勇吗?”
中年大叔想了想,说:“噢,是我隔壁那家是吧?”
何逸之点了点头:“对。”
吴畏说:“知道,怎么了?那个何勇最近咳得挺厉害的,我这边隔着小道我都听得见。”
何逸之听了,然后说:“您知道他怎么病的吗?”
何勇的妻子想了想,对涂冉他们说:“嗐,两周前下雨天,他淋着雨回家,就感冒了。”
吴畏说:“好像是淋雨感冒了……就两周前的事儿。”
何逸之点了点头,说:“那你知道他怎么治病吗?”
“他呀,他不管。”吴畏摆了摆手,“都病出幻觉了,他还说这点小病死不了。”
吴畏觉得不对,又小声呢喃了一下,“死不了……”他又改头看了看警察,何逸之温和地看着,顾玉成向他笑了笑。
这位叫吴畏的大叔终于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跳起来,“什么情况?!何勇不会出了什么事,你们以为是我干的吧?”
顾玉成安慰道:“冷静点冷静点,这不来找你问问线索,打探打探吗?还没有什么线索怀疑是你干的,你别自乱阵脚。你刚才说,何勇曾经病出了幻觉?”
吴畏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看着他们说:“对啊,何勇几天前有一次不太对劲,车滚坑里了,他使不上劲,还是我帮他推的车。”他加重了“帮他”两个字。
“他当时说,刚刚以为前面有个人,就减速了,没成想前面啥也没有,手突然又使不上劲儿不敢动车把,下车又推不出来。”
何逸之和顾玉成对视了一眼,何逸之又问:“您知道他最近的药物来源吗?”
“这个……我知道的不多,但他和他老婆无非就是去城东艾瓦中心医院和城东药店这两个地方,我们周边的都知道,这两个地方,便宜。”
出门后,何逸之站在小路旁,看着手机里队友们发出的一个个信息。
“城东艾瓦中心医院,城东药房,虽然便宜,但不一定可信呐。”何逸之边叹气边摇头。
顾玉成蹲着拿着一根木枝玩着小草,一边说:“没招啊,百姓们早出晚归薪资低,想奢侈都要咬咬牙,怎么敢随便花?”
“诶,老何,你……成家没有?”顾玉成突然抬头问。
何逸之愣了愣,他看着顾玉成,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没,怎么了?”
“令尊令堂都好着吧?”
何逸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身体健康,安享休假生活,还养了条狗狗,生活滋润着呢。”
顾玉成点了点头,说:“那就对了,何少爷可能对贫穷没有概念。”说着,他又低下头细细琢磨,“可以理解。”
何逸之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小方不是查医院和药店的药物来源和患者、家属评价吗?查的怎么样?”
“药店,一位老医生驻守多年,靠着自己的行医经验给大家伙开药,评价……有好有坏。”何逸之细看下去,神情有些怪异。
“坏的都说什么?”
“说老人比较自大,有小孩子气……但患者评价都说医术高没问题。”
“那医院呢?”
“医院就……”何逸之切换界面,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医院评价较少,少量好评说病治得好,药价比较便宜,其他好评说服务好,有耐心。差评说医师乱开药,有些态度差。有药片下放试点服务……”
“下放药片是什么?”顾玉成认真起来。
“……新疗效感冒药。”何逸之说。
“只医院有吗?”顾玉成反问。
何逸之摇了摇头,“不……这种药的下放范围很大,城东药店也收入了同款药物。”
他还说:“这款药物是由一家名叫恒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而且这家公司曾经开发过对人体有基因性影响的药物,被监督管理局整改过。”
何逸之和顾玉成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