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凉,沈晚易决定先找个歇脚的地方。
但曾小小却拒绝了沈晚易的提议:“我们要不就是找个挡风的地儿歇下吧,这么晚不方便去叨扰别人。”
沈晚易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曾小小回避沈晚易的目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饿了,咱们快生个火取暖,然后吃点东西吧~”
沈晚易从包袱里翻出这几天写的东西给曾小小看,曾小小瞥了一眼:“我没兴趣看你写的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沈晚易气得呼吸急促:“我沈家虽然只是书香世家,但提携的官僚也不在少数!再不济,他王允诚现在高低是太子少师,我们一起为北坎声讨这不公平的赋税不是一件难事!可你为何只字不提?!”
曾小小泪水夺眶而出,她使劲地擦干眼泪:“因为我们北坎贫贱的手伸不到你们高贵的京朝!年年丰收年年贱农,我们无数次的控诉掀不起一点波澜,只会导致农民被关押被折磨!你知道吗?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去敲门,能把他们吓得整夜都心惊胆战,因为第二天就会有官府的人来盘问!一旦知道他们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更高的税和牢狱之灾!”
沈晚易怔住了:“那…婆婆?”
曾小小生气地看着她:“什么婆婆?”
沈晚易明显慌了:“我来的时候在一个老婆婆家借宿了!她不会有事吧?”
曾小小松了一口气:“现在知道害怕了?放心,靠近京朝是安全的,顶多就是被警告。”
沈晚易也松了一口气。
“不行,我要尽快把这些记录下来。”说完,沈晚易就开始写。
这一路她都在写。
曾小小把火升起来了,然后给沈晚易披了件披风。
沈晚易一直都没变,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执拗认真。
曾小小欣慰地叹气:“真的有用吗?”
沈晚易没抬头:“事在人为。”
“那你先吃点东西吧~”,曾小小递过去。
“没事,我不饿,你吃吧!”,沈晚易聚精会神。
曾小小收起了干粮:“算了,我也不饿了,我睡了。”
沈晚易突然灵光一闪:“小小,你先别睡。我这里有另一本册子,你帮我把这些年那些惨不忍睹的事例记录一下。我之前看过爹爹的一些赋税的书,我想具体例子具体分析,有针对性地解决北坎的问题。”
看着这个劲头十足的少女,曾小小也不忍心拒绝:“好~”。
月光如炬,火光黯淡,俩人一直熬到了日影东升才躺下短暂小憩。
学师府
“怎么会有女子?”
“她要跟我们一同上课吗?
学堂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坐在边角上的吴歌。
“大家肃静!给大家介绍一下”,魏怀仁抬手示意吴歌站起来“这位是学堂的新学生,今后和大家一起一起听学。”
“老师,女子怎可上学堂?”
“是呀是呀!”
“那可有文书写明我朝女子不能上学堂呢?”,魏怀仁反问。
“我朝是没有明令禁止女子入学堂,但历朝历代都没有这种先例,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东西。”,说话的是吏部侍郎的公子冯建。
“冯建,没有什么是心照不宣的东西,做学问更不能这样。既然本朝没有这种先例,那从今天开始,有了!我会奏请陛下,诸位可还有疑虑?”
学生们不敢说话,但心里都不舒服。
散学后,一群学生开始阴阳怪气地内涵吴歌,冯建倒是没有参与,但他直接上奏到陛下那里去了。
晚饭时间,魏怀仁并没有安抚吴歌,因为这是她要经历和承受的。
“太师,宫里的公公来了,说是陛下请您去一趟。”魏志略微担心。
吴歌倒是气定神闲。
魏怀仁拍了拍魏志:“放心,我去去就回。”
魏志想跟着一起,魏怀仁制止了:“不用,我坐宫里的马车。”
魏志看着魏怀仁走远才回去坐下用晚饭。
他气呼呼地吃着米饭,也不夹菜。
吴歌笑出了声。
这可惹怒魏志了:“太师出事了你还有心情笑?”
吴歌放下筷子:“这就是太师要的效果,跟着太师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魏志被怼得哑口无言:“你!”
但他转念一想吴歌的话,知道老师不会有事,就开始放心地吃饭了。
皇门打开,一扇进,一扇出,一念对,一念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