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师府
莫厨娘端了一盘饭菜去往西厢房,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
太师叮嘱要好好照顾,莫厨娘焦急地在院子里寻找那位受伤的夫人。
不久便在西苑池塘边找到了她。只见她蹲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莫厨娘急忙上前制止:“哎呦这位夫人呐,您年少时读些闺阁书就算了,女子怎可在这光天化日下看书呢?不合规矩呀!”
女子护住书后退半步:“多谢莫婶的提醒。但是吴歌并不觉得出了闺阁便不能看书,我喜欢看便看了 ,顶多受人非议和打骂,无关紧要。”
莫厨娘慌张地捂住女子的嘴:“夫人呀不要乱说话,会连累到学师府的。”
“莫厨娘,不可无礼。”,魏怀仁散课后碰巧看见了这一幕。
“太师好~”,莫厨娘和女子行礼。
“你叫吴歌?”,太师抬手示意俩人免礼。
女子点点头。
看见魏怀仁疑惑地扫过自己的穿着和发饰,吴歌连忙解释道:“我是已婚妇女,当年被家里逼着嫁给城北王氏为妻,他嗜赌成性,酗酒暴躁。而我只喜欢看书,成为不了贤妻良母,感化不了任何人。我对谁都冷漠,我讨厌所有人,但我至今都没有变成十恶不赦的人,都是因为书本救赎了我,从书里我能找到我想要的世界。所以,从我砸掉贞节牌坊逃到这里开始,我不再是别人口中的王氏,我是我自己,我叫吴歌。”
魏怀仁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勇敢且见解独特的女子。这也是他第一次了解到原来女子也会这么渴望读书。
“素闻太师德高望重,吴歌感谢太师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离去,不再叨扰。”
“吴歌,你可否愿意留下听学?”,魏怀仁出言挽留。
莫厨娘急忙上前:“太师,这不合规矩呀?”
魏怀仁安抚:“莫老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考量。”
接着,他期待地望向吴歌。
已经快十年没有人唤过她吴歌了。
吴歌泪眼潸然:“吴歌谢过太师的恩情,只是这确实不合理法,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连累太师。”
吴歌说完转身欲走。
“你的决心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有多热爱读书呢!不过假情假意罢了”,魏怀仁很少露出这样的怒色。
吴歌也确实被激起了怨气:“学师府是什么地方呀,是那些天之骄子待的地方,女子读书不就得找个角落躲着藏着吗?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吴歌,从今就两件事,活着和看书。”
说完,吴歌再次转身离开。
“我可以破这个例!你愿意为后世女子做这个牺牲者吗?”,魏怀仁眼神和语气都十分坚定。
吴歌顿时泪如雨下,她毅然回过身深深鞠了一躬:“吴歌愿意,先生大义!”
魏怀仁连忙扶起吴歌。
这一躬,这一扶,俩人都深知今后的这条路必然是荆棘丛生。
“太师,门外太子少师前来拜见。”,魏志匆忙跑来通报。
“允诚来了?小志,你先领少师到正堂,我稍后便来。莫老,您带吴歌去休整下,我会让小志准备笔墨纸砚,从明天开始,吴歌就是我学师府的第一位女性旁听生。”,魏怀仁一一嘱咐。
莫厨娘和吴歌行礼退下了。
正堂:
王允诚端正地站在堂中央,看见魏怀仁来了便出门相迎:“学生见过老师~”。
魏怀仁和蔼地扶起面前这个清秀的男子:“允诚不必多礼,屋里坐。”
魏志倒了茶水便退出去了。
魏怀仁:“允诚可是为了太子的事情而来呀?”
王允诚:“老师,陛下年岁已高,但太子尚小,需要更多磨练,承蒙陛下厚爱,往后的几十年,将由我来辅佐太子殿下。从明天开始,太子的一切课程都将在东宫完成,可能就很少来学师府了。”
魏怀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允诚啊,伴君如伴虎,定要多加上心啊!”
王允诚起身谢礼:“允诚定当不负师恩、不负皇恩!”
魏怀仁将茶水一饮而尽:“去吧,为师就不多留了。”
王允诚再行谢礼。
魏怀仁看着远去的白衣背影,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