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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褚玲珑已经抄起一旁的烙铁,狠狠按在李清婉的肩膀上。
李清婉啊——!!
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李清婉的惨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褚玲珑疼吗?这才刚刚开始。
她转头看向宋宜安。
褚玲珑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宋宜安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李清婉扭曲的脸,突然想起姐姐滚下台阶时,身下那摊刺目的鲜血。
宋宜安不。
宋宜安让她活着。
李清婉疯狂大笑。
李清婉你不敢杀我!
宋宜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宜安让她活着,日日受这样的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褚玲珑挑眉。
褚玲珑够狠啊。
李清婉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走出暴室时,宋宜安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褚玲珑一把扶住她。
褚玲珑这就受不住了?
宋宜安摇头,突然抓住褚玲珑的手。
宋宜安帮我个忙。
褚玲珑说。
宋宜安查清楚……西域火油是谁给她的。
褚玲珑眯起眼。
褚玲珑你怀疑背后还有人?
宋宜安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宫墙。夕阳如血,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锋利。
宋宜安姐姐的孩子不能白死。
自那日后,宋宜安开始嗜睡。
起初只是晨起时多眠半个时辰,后来竟能在批阅宫务时伏案昏睡,朱笔在账册上拖出长长一道红痕。瓠犀发现时,她的额头抵在粥碗边缘,热粥将肌肤烫出一片红痕,她却浑然不觉。
瓠犀主子,主子。
瓠犀轻轻推她肩膀。
瓠犀您醒醒…
宋宜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她的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眼底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像是被人用最劣质的墨汁晕染过,连眼白都爬满血丝。
宋宜安什么时辰了?
瓠犀申时三刻了......您从午膳后一直睡到现在。
宋宜安是吗?我睡了这么久?
瓠犀你的脸色愈发差了,而且最近很能睡,是不是身子不适?
宋宜安明日再说吧,我现在好乏。
夜半惊梦,宋宜安尖叫着坐起,冷汗浸透寝衣。
她梦见姐姐浑身是血地站在床前,怀里抱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
梦见张极提着染血的剑,剑尖滴落的却是她的眼泪。最可怕的是梦见自己变成一具白骨,躺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而棺盖正被一寸寸钉死。
宋宜安啊!
张泽禹宜儿。
有人紧紧抱住她。宋宜安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看见张泽禹泛红的眼眶。他翻窗而入的夜行衣还沾着露水,掌心却温暖干燥。
宋宜安定北王殿下…?
张泽禹嘘!小点声,喝口水。
张泽禹抖着手给她喂水。
张泽禹你中毒了。
张泽禹从袖中取出银针,插入宋宜安未喝完的粥里。不过三息,针尖就泛起诡异的靛蓝色。
张泽禹七日断魂散,下在陛下每日送来的粥里。
张泽禹一开始你会心情莫名烦躁,手抖困乏。
张泽禹后是嗜睡梦魇,七日后会在睡梦中…
张极七日后如何?
张极突然出现在门口,龙袍上还沾着夜露。
张泽禹将宋宜安护在身后。
张泽禹七日后五脏溃烂而亡。
烛火爆了个灯花,映出帝王瞬间惨白的脸。
张泽禹应该是服用了很久一段时间的马钱子,后面才有了断魂散。
食盒重重砸在地上,瓷碗碎裂声刺破死寂。滚烫的粥溅在张极龙靴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宋宜安锁骨下的毒纹。
张极传太医!把熬粥的厨子凌迟!
宋宜安不要杀厨子,他们没这个胆子。
宋宜安臣妾求陛下开恩,彻查后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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