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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安凤眸微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伏在地的余菀菀。她慵懒地支着下巴,广袖滑落露出半截凝霜皓腕。
赐座。

话音未落,瓠犀搬来绣墩,那锦缎上还绣着并蒂莲纹,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泛着粼粼微光。

懿朝的人不日便到盛京,娘娘若是想趁乱坐收渔利,臣妾和王兄可助娘娘一臂之力。
本宫是皇后,生下的孩子也是陛下唯一的孩子。

何须谋逆?


娘娘自然不会谋逆,可她张婉宁不是省油的灯,眼下怕是要逼皇上立储。
本宫就怕她不谋反。

宋宜安指尖轻叩鎏金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吹得烛火摇曳,在她眉间投下深浅不定的暗影。

娘娘…

娘娘的意思是…皇贵妃是假孕争宠?
她忽地轻笑出声,腕间翡翠镯子撞在案几上叮咚作响。
阿月,怎么一到这种事你就变笨了?


臣妾愚钝。
她是真孕还是假孕根本就不要紧。

要紧的是有人比我们更想要她的命。

本宫养在深闺时就听闻,懿朝人擅长棋艺。

说着忽然倾身向前,鬓边金步摇垂下的明珠堪堪停在余菀菀眼前三寸。
可你猜怎么着?本宫偏生爱掀棋盘。

瓠犀碎步进殿,裙裾拂过金砖地面发出簌簌轻响。她低眉顺目地福身行礼,鬓边银簪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

娘娘,陛下明日要在御花园设宴。

这回也邀娘娘前去。
本宫知道了。


娘娘怀着身子,外面风吹日晒的。
本宫只怕明日的宴会有诈。

菀嫔,你可以让你王兄给陛下递个折子。至于写什么,你自行斟酌。


是。
宋宜安正欲再言,忽觉雕花窗外一阵微风浮动,鎏金香炉里的青烟被吹得打了个旋儿。
她眸光微动,瞥见窗外那株海棠的投影正轻轻摇曳——这风来得蹊跷,御花园的草木向来修剪得齐整,哪会有这般恣意的影子?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退下。


是。

是。
待二人退出殿外,宋宜安慢条斯理地抚过鬓边珠钗,对着空荡荡的寝殿轻笑。
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朱志鑫从描金屏风后转出时,黑衣下摆还沾着未干的夜露。他取下玄铁面罩的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露出那张白玉般的面容。
左眼下一颗泪痣在宫灯映照下宛如凝固的血珠。
朱志鑫修长的手指探入衣襟,取出一方缠枝纹锦盒时,鎏金锁扣还带着他心口的温度。
盒盖轻启的瞬间,一株白玉雕琢的茉莉簪静静躺在丝绒上,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处缀着细碎的东珠,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别告诉我你来凤宜宫就为了送这个。

他执起菱花铜镜的动作行云流水,玄色袖口掠过宋宜安鬓边时带起一缕沉水香。簪尾银针穿过云鬓的刹那,窗外恰有流萤掠过,将镜中倒映的两人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他指尖在簪头茉莉上轻轻一压,那东珠竟簌簌颤动起来。

这个发饰是哄小娘子开心的。
朱大人也研究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朱志鑫忽然俯身,玄色衣袍如夜幕垂落,将宋宜安笼在阴影里。他双臂自后环来,指尖在皇后颈间流连时,腕间银链擦过她耳垂上的明月珰,发出细碎的清响。

叫我的名字。
朱志鑫…

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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