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随身带那种东西?”
“那你会点穴吗?”
“我只会医术和刀法,不会点穴。”月长老说道。
云为衫突然上前,抬手飞快地在宫远徵身上点了几处穴道。宫子羽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取下宫远徵嘴里的丝巾,发现他除了干瞪眼,确实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动弹。
宫尚角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暴怒之气加上深厚内力,使所有的侍卫都心怀恐惧,显得脆弱不堪,举手挥袖之间,众拦截侍卫便被瞬间击飞。
他脸色铁青来到宫子羽门前,抬起一脚,踹开大门。
门内,宫子羽和月长老坐着饮茶,金繁和云为衫站在一旁。宫尚角一脸寒霜,“远徵人呢?”
宫子羽反问道:“远徵弟弟不是一向和你形影不离吗?你到羽宫来找他,也是奇怪了”
柜子里,宫远徵透过缝隙看着宫尚角,但是他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了。
宫尚角环视一圈:“我听到远徵弟弟的响箭,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险。响箭声就是这里发出的。”
宫子羽笑了:“哦?那你看我这里有吗?”
宫尚角沉默,确实,他在宫子羽坦然自在的神情里看不出破绽,便转头看向不说话的月公子,“月长老怎么会在这里?”
“执刃大人练习斩月三式的时候有些疑惑之处,派人问我。我觉得说不清楚,于是直接过来了。”
这时众人突然感觉到阴风阵阵,房门被阴风吹开,江晚舟阴着一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宫子羽等人皆被他吓了一跳,江晚舟微眯眼睛:“远徵呢?”
宫子羽看见他这副样子,想起自己指认宫远徵是凶手那次,现在的江晚舟和当时没差别:“你和角公子都来找远徵弟弟,你们也看见了我这羽宫可是连个影都没有啊”
江晚舟看了看他身侧的云为衫,勾唇一笑:“你真以为我没有法子知道他在哪?宫子羽,有些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说着,四周怨气翻涌在房间内乱窜,宫子羽被这股东西弄得坐不住了:“江晚舟!你疯了?!”
江晚舟不理会他的喊声,环视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金繁挡着的柜子上面,他快步走过去,一掌挥开金繁,打开柜门看见里面被关着的宫远徵,宫尚角也跟着走过去看见宫远徵被捆着,怒气在胸躺翻涌。
江晚舟把宫远徵拉出来,看着他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宫尚角怒火冲冠,两股杀气从眼中冒出,目光从宫子羽、月长老、金繁、云为衫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立刻解开穴道。我数到三,如果宫远徵还没有站起来,我保证,天亮之前,羽宫不会再有一片完整的砖瓦”
宫子羽脸色苍白,一时间无话可说。月公子给云为衫递了个眼色,云为衫走过去,抬手解开了宫远徵的穴道。
宫远徵长出一口气,缓缓动了一下身形。云为衫刚转身,就听见宫尚角在身后厉声一喝:“站住”
云为衫深呼吸,转身看着杀气腾腾的宫尚角。
“云为衫,你刚刚使用的是清风派的‘清风问叶手’,清风派在归顺无锋之时就交出了所有武功心法……你果然是无锋的人。”宫尚角手指云为衫,铁口直断,不容置疑。
云为衫脸色骤变,难置一词。
宫尚角解下腰间的佩刀,侧过头,问身后的宫远徵:“远徵弟弟,还可以吗?”
“好久没这么兴奋过了,哥哥尽管吩咐”宫远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他那副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的手套,咧嘴狞笑,看起来像一个桀骜的杀戮少年。
宫尚角抬头看着众人,淡淡地说:“捉拿云为衫。如果有人敢阻挡,除了宫子羽,其他的人,原地斩杀”
宫尚角身形一晃,瞬间近身,双手挥动如利爪,迅速攻向云为衫,看不出这是什么门派的招式,但显然是出自擒拿手派系的精妙手法。
云为衫飞身躲闪,徐徐避过一击,知道不敌宫尚角,飞快闪身后撤。宫子羽没有丝毫犹豫,突然上前,拔刀与宫尚角交锋。
宫子羽不想铺垫,直接用绝学,瞬间使出拂雪三式的第一式——新雪。宫尚角一声冷哼,拔刀出手,以一模一样的拂雪三式回击,强大内力呼啸而出,宫子羽瞬间被密不透风的寒气压迫得无法还手。
宫尚角说:“你敢在我面前用拂雪三式……不自量力……你知道自己的融雪心经和拂雪三式并不相称吗?”
月公子突然上前,衣袖卷动,拂开了宫尚角的刀风。他不再观战,也决定不再中立,坚定站在宫子羽这边。
“执刃,宫尚角的内功心法是苦寒三川经,是最匹配拂雪三式的内功心法……你用拂雪三式是打不过他的……你带云姑娘先走!”
“想走?”话音未落,宫尚角轻功施展,再次经逼近云为衫。宫子羽和月公子一同上前,这才勉强困住宫尚角。
然而,宫远徵已经近身,朝云为衫大打出手。金繁见宫子羽他们暂时不落下风,再次和宫远徵交手。
江晚舟手中出现一把被怨气包裹的剑,眼神一凛直直攻向宫子羽和月公子,二者被这股力量打的措不及防,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江晚舟见云为衫想逃:“远徵!”
宫远徵也看见云为衫,直接对着她逃跑的方向扔了两枚暗器,夜色中,可以清晰听见暗器打进血肉的声音和云为衫的惨叫。
万花楼中,紫衣的房间里,寒鸦肆正靠坐在窗边,眼神漠然而幽远,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他拎着酒壶灌口酒,抬头望向天空清冷的月亮。
紫衣看他怅然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有心事?”
寒鸦肆喝了一口酒:“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今天是她的忌日”
记忆的画面被风吹散。窗台边,寒鸦肆的眼睛红红的,他凄凉地笑了笑,嘴里哼着一首听不出词的曲调,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伤感又苍凉,他将手伸出窗外,将酒壶里的酒倾倒而下。
在宫门后山,也弥漫着一股凄凉之气。祠堂外,同样的月色下,雾姬夫人神色凝重,将一根红绳系在祠堂门口的老树上,老树上已经有很多根红绳了。
雾姬夫人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深夜之中,执刃殿中灯火通明,各宫人员齐聚,但却鸦雀无声,空气格外沉闷,每一个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殿堂中央,宫子羽、月公子、金繁、宫尚角、宫远徵跪在地上,周围站满了黄玉侍卫。
花长老气急攻心,连胡须都在颤抖,扫视着宫子羽、宫尚角等人,连声高喝:“宫门之耻!”
宫尚角还没说什么,大门被人推开,江晚舟一袭紫衣大步走了进来,手中的剑已经不见踪影,只是他此刻的气质和平时的完全不同,现在的江晚舟的让宫子羽直觉危险,果不其然江晚舟第一句话就让他心惊。
“在这里浪费时间讨论宫门之耻,不如抓紧去处理后山中的无锋刺客”
花长老和雪长老对视一眼,雪长老率先开口:“不知公子如何得知后山有无锋刺客?”
江晚舟嘲讽一笑:“执刃大人和月长老真是好样的,一个包庇潜入徵宫的无缝刺客云雀,一个包庇绘制宫门云图的无锋刺客云为衫,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的?”
江晚舟向前走了两步,轻笑两声:“你都知道我叫江晚舟,还不清楚吗?”
雪长老有些茫然,花长老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我宫门自家的事情,不劳烦江先生了!”
江晚舟哈哈一笑:“这是打算就这么算了?宫子羽残害手足,他不配执刃之位!月长老欲途加害徵宫宫主,他怎能担得起长老之位!?你们宫门长老都是瞎子不成?!”
“放肆!!”花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
“放肆?我本来念在你是宫远徵长辈的份上给你们面子,没想到全是不顾他性命的人,既然这样,在下也就没有可顾忌的了”说罢,一股股怨气冲进执刃殿,两位长老皆被吓得呆愣住。
“尚角!你快管管他!!”花长老怒喊道。
宫远徵拉着宫尚角让他不要管,宫尚角也意识到这次长老有意包庇宫子羽,这也让他十分寒心,于是继续跪着,不管江晚舟的行为。
“你也知道有事喊宫尚角啊,那我怎么不见平时你这么爱护宫尚角呢?他一个人在外拼搏给你们四个宫和长老挣钱花,他宫子羽花的钱那一分不是宫尚角在外拼搏杀出来的!他坐享其成,享受这执刃之位的待遇,而宫尚角却率遭背叛”
江晚舟的这番话震的雪、花两位长老说不出话来,江晚舟也不管他们,直接转身说道:“角公子待在这里照看两位长老,宫远徵带上侍卫,和我去后山,捉拿云为衫!”
宫子羽还想阻拦却被一股怨气拍在地上,江晚舟也冷冷的看着他:“放心,你也会跟着去的”
说罢,和宫远徵大步离开执刃殿,宫子羽急忙站起身追了上去。
宫尚角也站起身,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位长老,也不在犹豫:“照看好两位长老,不得出任何闪失,把月公子和金繁关入地牢,等候发落!”
前往后山的路上,碰见了宫紫商,宫子羽眼睛一亮刚想跟宫紫商说话,宫紫商却突然对江晚舟微微一笑:“江先生,我路过无事的话,我就回商宫休息了”
江晚舟点了点头,宫紫商不去看宫子羽一眼,直接离开了,江晚舟看见宫子羽呆愣的眼神:“不如让我们猜猜,你的阿云没有解药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宫远徵和江晚舟走进雪宫庭院,身后跟随的是黄玉侍和普通侍卫。
雪重子撑着伞安静地站在庭院里,先看向宫子羽,宫子羽没办法说话,只递给他一个眼神。
宫远徵问道:“云为衫在这里吗?”
雪重子皱了皱眉,顿了顿,依然对宫子羽说:“执刃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江晚舟识破他们的把戏,开口讥讽道:“雪重子,在下敬你是雪宫守山者,也为了宫远徵以后的三域试炼不受阻,让开就没你什么事情了,云为衫现在没有解药,你拖延就是要她的命”
雪重子和江晚舟对视,被他眼中的阴鸷吓退几分,努力调整呼吸,江晚舟只是慢悠悠的抚上腰间的笛子:“不如让我们猜猜,你的雪公子何时会死?”
雪重子一惊,他意识到面前的男人绝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云姑娘在寒冰莲池的密室中”
“那就麻烦带路吧”
雪重子带着他们走上石子路,众人走到墙上紧闭的石门面前,宫子羽上前抬起手将玉佩放到凹陷处。门轰然朝两边打开。
雪重子突然开口:“各位稍微往后一些,寒池寒气很重,涌出来的瞬间会伤到各位”
宫子羽趁门打开,闪身进入密室,顺手将门上镶嵌的玉佩取下。
宫远徵见状立刻飞身上前,宫子羽双掌并推,雄浑的内力迎面而来,宫远徵呼吸一窒,朝后倒跃。待他落地后站稳,抬起头时,石门已经轰然关闭了。
宫远徵回头看向雪重子:“开门!”
雪重子摇摇头:“刚刚执刃大人将开启密室的玉佩钥匙取下了,启动密室,需要那块玉佩……”
“不用这么麻烦”江晚舟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 让他退后几步,宫远徵挑了挑眉,江晚舟抬手一股强大的怨气直接将石门轰个粉碎,宫远徵即刻带着侍卫进去。
江晚舟看向雪重子:“你还是选择了宫子羽,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起你的责任”
雪重子压抑怒火:“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等一等吧,等新的执刃大人对你们的处罚吧”
很快宫远徵带着云为衫走了出来,还给她喂了解药,江晚舟对他点了点头,宫远徵带着人离开了雪宫,江晚舟走进密室看着呆愣的宫子羽,缓缓蹲下身:“宫子羽,你不适合当执刃,你还是继续当你的纨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