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3月会第二更

“这位小姐面生得很，”赫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来来，坐这儿。本督最喜欢交朋友了。”

张海侠弯起唇角，笑意冷而淡，缓步朝那张猩红沙发走去。路过璟渊身侧时，他的裙摆轻轻擦过对方膝头。

璟渊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神色。

而赫曼的目光，已经从头到脚将张海侠"品"过了一遍，油亮的脸上露出那种令人反胃的、志在必得的神情。

“林小姐是吧？”赫曼往前凑了凑，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本督在胥城几十年，怎么从未见过像小姐这般出挑的人物？”

张海侠在沙发的另一端落座，与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姿态端庄地交叠起双腿，绣花鞋尖从藕荷色裙摆下露出一点。

他端起侍者送来的香槟杯，嘴唇碰了碰杯沿便放下，嗓音温软：“总督大人日理万机，自然不认得我这样的小人物。我是做南洋香料生意的，这次搭南安号去胥城采买一批货。”

“香料生意？”赫曼的眼睛亮了亮，又往他这边挪了几分，“那可巧了！本督手里正好有一批上好的沉香，从婆罗洲来的，价钱好商量。林小姐要是有兴趣，待会儿咱们去楼上细谈？”

他说"细谈"两个字时，语调故意拖得又长又黏，目光毫不遮掩地往下滑，在张海侠旗袍领口处流连了好几圈。

璟渊在一旁端着盖碗茶，垂着眼喝了一口，指腹摩挲着青花瓷的杯沿，没有插话。

张海侠保持着那副冷淡得体的浅笑，手指却在小坤包里悄无声息地握紧了。他按捺住翻涌的嫌恶，轻声开口：“总督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做小生意的，哪敢劳您亲自谈买卖。不过——”

他微微侧过头，让珍珠耳坠在光下晃了晃。

赫曼听到"莫云高"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打着哈哈摇了摇雪茄：“林小姐消息倒灵通。莫督军确实跟本督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不过嘛……”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坐垫，压低了声音，“这种大事，哪能在人多的场合说。林小姐若是真心想结识莫督军的人，不如随本督到楼上的贵宾室小坐片刻？本督那里有上好的白兰地，咱们慢慢聊。”

他说着，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过来，作势要去拍张海侠搁在膝头的手背。

张海侠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小口，借这个动作避开了那只油腻的胖手。

他侧过脸，朝赫曼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冷艳中透着一丝欲拒还迎的勾人意味：

赫曼兴奋得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他猛吸了一口雪茄，随手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又拍了拍怀里女伴的腰让她自己找乐子去，然后搓着手站起身，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林小姐这边请，本督的贵宾室在顶楼，景致是整个南安号最好的。”

张海侠提着裙摆起身。经过璟渊身侧时，他瞥见璟渊垂着眼在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闲适模样。

但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极短瞬间，璟渊搁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曲起，在张海侠的裙摆褶皱上极快地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划过。

张海侠的脚步没有停顿，但捏着坤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三层贵宾室的走廊铺着厚实的猩红地毯，墙壁上挂着仿制的西洋油画，每隔几步便有一盏黄铜壁灯，将整条走廊笼罩在暧昧的暖光里。

赫曼在前面引路，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迫不及待地推开走廊尽头的双扇雕花木门。

门内是一间宽阔奢华的套间，墨绿色的丝绒沙发围成一圈，中央摆着大理石茶几，上头搁着一瓶开了封的轩尼诗和两只水晶杯。

落地窗外是甲板延伸出去的无边海景，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拖出大片光斑。

但张海侠一踏进门就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