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闲聊。
“说起来,最近A市圈子还算太平吗?”

张真源侧过头看她,神色依旧平和,暂时没有察觉到她话里藏着的用意。

“表面看着安稳,底下暗流没断。”
“自从上次那场枪击混乱过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严浩翔了。”


“严家最近出了事,你还不清楚内情。”

“浩翔的堂哥怕是醒不过来了,已经接不下家族里的担子。”
他缓缓道出严家眼下的困局,

“严家本打算把继承权交到堂哥手上,如今计划全盘打乱,只能仓促转向严浩翔。”
难怪好久不联系我。

你们没告诉他,咱俩的婚约吗?

张真源轻轻摇头,眼底神色淡了些许。

“他不清楚。别说浩翔,张家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这桩指腹为婚,只有我母亲、小姨还有外公一脉知晓。”
温予弯了弯唇角,带着几分戏谑调笑他:
“你们表兄弟平日里感情不是很好?一直瞒着真的好吗?”

海风掠过桌面,将她的话音轻轻送开。在外人眼里,张真源待严浩翔向来纵容宠溺,事事多有照拂,是十分护着表弟的兄长。
然而,只有张真源自己明白,那份纵容有着清晰的边界,内里藏着一份近乎冷静的狠心。
他抬眼望向远处茫茫海面,语调听不出太多波澜。

“家族重担猝然落到他肩头,他迟早要自己长大。”

“我可以护他一时,护不住一世。”
张真源心中明白,这句话虽看似没头没尾,却暗藏深意。
从小,母亲便教导他身为兄长的责任与担当,要懂得谦让与包容。这些教诲如同刻在他心上的纹章,时刻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若是早早告诉他婚约内情,凭他的性子必要闹一闹。

他现在心性不成熟,况且我不想再让了。
他了解严浩翔也知道他得知欺骗后可能会接受不了。张真源温润外壳下的决绝。宠溺是真,狠心同样不假。
游轮靠岸时已近午后,张真源安排把温予送回A市自己没跟着回来,温予也不知道他去哪忙了。
告别时没有过多言语,昨夜海上的缱绻与沉甸甸的秘密暂时被收了起来,她先赶回沈家。
家里早已悄悄布置妥当。客厅飘着各色气球,角落摆着精致洋娃娃,彩带缠在落地灯上,处处都是花哨热闹的装饰。
沈父本就不擅长养女孩,当年温予走失是他心底多年的缺憾,如今寻回,满心都是迟来的弥补,下意识挑了许多小孩子钟爱的物件。
沈言澈同样不善琢磨女生心思,直男一个想法和父亲如出一辙,顺着父亲的布置添了不少装饰。

生日快乐浅浅。

妹妹生日快乐。
中央的餐桌上摆着一个尺寸巨大的奶油蛋糕,奶油雕花繁复,蜡烛整齐排列。
推开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温予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她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可父女、兄长笨拙又真诚的心意,直直撞进心里,暖意漫开。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