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还是第一次见她哭。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温予,褪去了一身带刺的倔强,哭得这般柔弱无助,每一滴眼泪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尖上,让他感到一阵阵刺痛。
他向来蛮横暴躁,不懂何为温柔,可此刻所有的戾气、偏执、倔强,全都瞬间瓦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又怕惹得她更生气。

我……
他才猛然惊醒,不过是个刚踏入大学、还没经受过世事磋磨的小姑娘,是他太过分,仗着她有难处,仗着自己的家世,肆无忌惮地伤害她,用她最在意的人威胁她,把自己的偏执与不满全撒在了她身上。
……

那晚两人闹到最后,温予一言不发地走进客房,重重关上了门,执意要分房睡。夜深人静,整栋别墅只剩钟表滴答的声响。马嘉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全是温予落泪的模样。终究是放心不下,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了客房的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刚好落在温予的脸上。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脸颊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连枕巾上都晕开了一小片湿痕,全是她偷偷哭过后的痕迹。马嘉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厉害。
他不会说什么温柔的情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道歉,只能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轻轻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对不起……阿予,对不起……
随后他掀开被子,轻轻躺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把人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心疼,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对不起…别哭了…
他不会华丽的安抚,只会笨拙地重复着这几句道歉,把所有的愧疚、心疼与悔意,全都揉进这无声的拥抱与细碎的歉意里,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再也不肯松手。
许是他的动作扰了睡意,温予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只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还有落在眼角的轻柔触碰。她嗓音沙哑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未散的哭腔,闷闷地开口:
你走开…别碰我…

话里带着几分抗拒,可她浑身疲惫,哭了半宿早已没了力气,只是轻轻偏了偏头,却丝毫没有真的推开他,连挣扎都没有,只是任由他靠近。
马嘉祺心口一软,更是心疼,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到她身侧,伸手轻轻将她单薄的身子揽进怀里,动作放得极慢,生怕惹她反感。

阿予…

我错了…宝宝,是我错了……不闹了,好不好……
哼…


阿予是不是快成年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算是和好了,这件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但在温予的心里,却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马嘉祺那易怒的形象仿佛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次不太愉快的经历。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