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握住少年的手,很凉。
“你好。”
少年莞尔一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继续将视线投向窗外,不再理会他们一行人。
温如初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位爷估计就是这会儿心情好了点才和他们打个招呼,这是在拿严浩翔打趣呢,说到底,也算是沾了这位严医生的光。她轻车熟路地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离开。
严浩翔余光扫了眼床上单薄的身影。
“贺峻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孤僻,不爱和人说话。他是我们这儿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位病患了。好多名医都拿他没办法,唉,这孩子,也是苦命……”方从耘摇了摇头,缓缓停下了脚步,“严医生,他……”
“方院长,可否借一步说话?”严浩翔低头沉思良久,突然抬眸道。
方从耘一愣,道:“当然可以,去我休息室吧。啊对了,小温,你是不是要去推贺峻霖晒太阳了?快去吧,别耽误了。”
“啊……好的院长。”
二人并肩走到休息室。严浩翔扫视了一圈。
“放心吧,这个休息室隔音效果很好。”方从耘看出严浩翔的顾虑,开口道,“你有话直说吧。”
严浩翔点了点头,专门换了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的窃听,有了方从耘的这句话,严浩翔也算是放心开口:“我需要具体了解一下六床病患的情况。”
方从耘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玻璃望向正坐在被温如初推着的轮椅上的少年。他正曲着左手,右手则轻抚着落在他食指上的蝴蝶。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叫贺峻霖,对吗?”严浩翔的视线也跟随着方从耘落在少年身上。
还真是,不知不觉就被他吸引了目光呢。
方从耘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开口道:“是,和他母亲一个姓。”严浩翔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我和你讲讲他的症状吧。”方从耘收回视线,“他情绪非常的不稳定,有暴力倾向。有点臆想症,厌食症,失眠症。大多数时候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一般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会特别暴躁。”
严浩翔皱了皱眉:“没有确诊?”
方从耘摇了摇头:“我们暂时无法确诊,他的病症太复杂多样。再者,若是确诊了,又为何不能治疗?”
“复杂多样?”
“是的,每次当我们想要为他确诊的时候,他又会突然表现出不符合这个病的症状。就像……”
“装病。”
“啊对!我总觉得他不想被确诊。”
严浩翔沉思了一会:“很正常,有些精神病患者就是不想被确诊。”
“我一定尽力而为。“
只这一句,方从耘就明白了这事基本上是妥了,严浩翔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生,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请过来的。就是为了贺峻霖的治疗,如今他同意了,方从耘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让你当他的主治医生。”然后迅速离开了休息室。
严浩翔走到窗子旁,低头俯瞰着贺峻霖,他左手上戴着的玉镯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幽绿。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贺峻霖手指上栖着的蝴蝶突然朝天空飞去,贺峻霖也抬头向天上望去,正好对上严浩翔的视线。对视仅持续了几秒,严浩翔便挪开了视线
贺峻霖笑了笑,向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温如初将自己推到喷泉边。
“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会。”他合上双眼,支走温如初。
“啊……行,那你注意一点噢,有什么问题及时叫我。” 温如初也不敢得罪这位。只好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贺峻霖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另一边,方从耘推门而入:“手续办好了。”然后递给了严浩翔一张病例单。
“这么迅速?”严浩翔挑了挑眉,接过病例单,看了两眼,是贺峻霖这几年的病史,并没有其他内容,他十分轻易就翻完了。
“是啊,全院最上心的就是关于他的事了。”方从耘接了杯茶,笑道。
严浩翔挑了挑眉,再次把头转向落地窗,看向把温如初支走的贺峻霖。他正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这个病人,确实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