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间于边界,落地窗外洒下点点路灯的微光。
蒋林是被电话吵醒的,特别的电话铃让她从湿衣中惊醒。
“喂?”
电话那边的男人忍着怒气,口齿间咬牙切齿道:“蒋林,你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其中一通电话还是一个男人接的。”
男人接的?
蒋林扫视下四周,是自己家。脑子昏昏疼疼,她迷迷糊糊地应下:“抱歉,我这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我先挂了,等我电话。”
蒋林没有存边伯贤电话。.
她已经对边伯贤的电话号码可以倒背如流,以防万一,她没有备注名字。
她下床,从头走到尾,没有金桐儇的身影后松口气,再打电话给边伯贤。
“老师……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的项链落在我这里了。蒋林,我还没有发现。你的项链挂着是一枚戒指。”
边伯贤查过那枚戒指,上面那特别的紫罗兰水晶人工雕成的蝴蝶,边缘还扑了钻。网上没有格式,但价格不菲的材料,边伯贤推测出是一枚定制戒指。
边伯贤怀疑蒋林是不是故意的。来第一趟就想来第二趟。
往年经常流连于花丛中的边伯贤对这个招式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是戒指式样的,无非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她一个小孩子不过是拿戒指玩玩罢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蒋林道:“要不……寄过来?”
边伯贤想起了昨天晚上蒋林的绯色。
这的确是他睡得最好的一天。
他吞咽一口,嗓子哑得发痛,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摩挲着戒指上的蝴蝶:“你过来。”
身体还没恢复。
蒋林余光看到了金桐儇留下的纸条,她还没有回复,只是慢慢走到桌子上,拿起纸条。
上面写下“晚好,然后,记得吃药。”
金桐儇的字意外的娟秀有力。
“好……”
——————
金桐儇还是觉得蒋林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她还是下课趴在桌子上,怎么戳也戳不动。
现在尹智雅走了,班上的同学除了金桐儇谁也把她当成透明人。
蒋林很给他面子,听到身边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分给他一眼:“你来了。”
金桐儇僵硬不动,半休,才回话:“哦,哦,我来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
金桐儇本来是不想坐在她身边的。
因为昨天吵了架。
因为蒋林她很坏。
可是,蒋林说了一句“我来了。”
金桐儇就不知不觉有点小欢喜。
也不知道什么感觉,就心里酥酥麻麻的。
少女收拾好桌面,好让他把书放在桌上。
“今天有体测。”
“测啥?”
“长跑。”
蒋林脸色白了一个度。
“你身体能行吗?要不我帮你跟老师请假,改天再测。”
的确不行。
蒋林也不勉强,点点头。
———
稀碎的光影散落少女的黑发间,夏风吹动,略带微凉,宽大的校服在少女单薄的身躯上随风摇摆。
少女少年在操场上游荡,叽叽喳喳的欢雀声,像群蚁一般找到群体,裹挟在一起。
蒋林眼睛随便瞟了眼,就瞟到了金桐儇。
以他为中心形成包围点,与他相熟的好朋友,相互开玩笑,讨论游戏。
学校就像个小型社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形成一众小团体的人群无形中会有一道透明的墙,把自己围住,他人也进不来,好以此保持自己的地位。
蒋林从不勉强自己,对她而言,也只不过是束缚她的枷锁。
这时,有一人突然跑到蒋林面前。
老成的外表,不搭边的校服,还有眼里的血丝,身边还有散发从厕所传来的湿臭味。
“你是蒋林同学吗?”
蒋林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你是?”
“那个……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关于尹智雅的事情。”
……又搞什么花样?
蒋林目光从金桐儇的身上停滞一会儿,金桐儇身材高挺,如修竹般挺立,面孔俊朗阳光,在人群中异常显目。
他眼角弯弯,已然沉溺于与同学说笑当中。
“好。”
两人单独走到一件空教室。
蒋林从乱糟糟的一条一条被汗浸湿的头发中依稀可以观赏到那位“同学”不错的五官。
清秀又娟丽。
“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吧?”
男人脱下校服,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白衣,从校服口袋里拿出名片。
“这个是我的名片,我叫休宁凯,我是娱乐记报的记者。”
“……”
“别担心,我没有其他的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
“有钱吗?”
“有。”
“多少。”
“……如果你能说出什么好料的话,可以得到一份不错的报酬。四位数以上。”
蒋林眯起眼睛,她歪头,双手支撑桌子。
“你这点钱根本不够。”
“小妹妹,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
“全程是录音的,你放心。”
“可是我今天累了,我还要上课,我先走了。”
蒋林作势要走,休宁凯一把拉住了蒋林。
“蒋林,你真的不会嫉妒吗?曾经欺负你的人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受人敬仰。而你呢?我刚刚可是看到了。没有人愿意搭理你,校园里的很多人把你视为透明人。你真愿意吗?”
“如今我给你一个平台,你不是一个人的,蒋林,你还有我。来,只要你开口,那个人就会在高堂上狠狠摔掉,摔得粉身碎骨。”
……
蒋林嫉妒吗?
当然。
嫉妒尹智雅有漂亮的容颜,傲人的家世,有一大群爱着她的人。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
休宁凯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是带有浅浅的褐色,两人透过黑藻般的刘海对望。
休宁凯略过无数人,却看不透蒋林。
悲伤,平静,还有一份自嘲。
“价钱都给不出,又何谈情感。放手。”
休宁凯不想放手,就在他努力力争的同时,原本锁上的教室门却惊奇地开了。
男人身穿保安服,好看的眉眼紧皱眉头。
“同学,校园内不允许男女之间交往过密。”
休宁凯无奈地放下手。
“只是同学罢了。”
“那还不赶紧去上课。”
休宁凯咬下唇,也只好就此作罢,转身从教室的另一扇门离开。
蒋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