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长春宫的事已经闹的人尽皆知,没办法,一方面,安心巧一路从长春宫骂到了延禧宫,另一方面,柔嫔气到请了太医。
晚间,皇后禁足了安答应,勒令其在延禧宫学规矩,什么时候学会尊敬上者什么时候出来,因着柔嫔与安答应的亲眷关系,并未对长春宫有安抚行为。
这也让安陵容成了六宫笑柄,但,好处就是,她又可以称病不出了。
“娘娘,奴婢问过了,这安答应本来是好好的进宫,可年后突然起了高热,是她身边的金慧去皇后宫里跪了大半宿,求了太医,烧了三天才从阎王手里救回来的,那之后,安答应的行为就更加古怪了。”香檀一边给陵容按摩肩膀,一边回答。
“怕是烧糊涂了,算了,先不管她了。”陵容又问,“金慧是宫里的还是带进来的?”
“宫里头的,原先在绣房干杂活儿的。”
“好了,找人盯着点延禧宫,别让她惹出大乱子,其他的随她去吧。”
陵容才懒得管她,既然想进宫来享福,自然也得有那个命,可别指望她。
宫里最是没有秘密,不到三日,陵容就收到了林氏的帖子,说是祝贺陵容升了嫔位,身为一宫主位,是可以偶尔见见家人的。
其实皇上待后宫还是宽松的,只要是主位,只要有孩子,只要娘家在京城,只要不是特别频繁,还是允许她们见见亲人的。
可陵容不准备见林氏,毕竟她都被气躺下了,毕竟她都不去给皇后请安了。
还是头一回,林氏在自己女儿这里吃了闭门羹。
或许,将家人弄到京城来,这件事一开始就错了,距离近了,从前距离那么远,安比槐尚且要扒着她吸血,如今近了,虽官位低微,但单凭他又送个女儿进宫,就知道他做着给皇帝当老丈人的美梦呢。
如今,六宫皆知她们姐妹有了矛盾,还是妹妹不守规矩, 胡言乱语,将姐姐气病。
四月,皇上大兴册封之礼,只为一人。
那便是甄嬛。
生辰日的册封礼。
六宫侧目,人人艳羡。
说起来,陵容封嫔位都还没有过册封礼。那个时候,皇贵妃刚刚过世,没有人有心思去准备什么册封礼,就连陵容自己都忘了。
只一道册封的圣旨,内务府送来吉服,册宝,她自己在长春宫跪着接了旨,谢了恩,也就罢了。
可如今,皇上命内务府提前一个多月就准备了,吉服要新作的,顶顶珍贵的湘缎,金银丝线绣的鸾鸟红梅,纯金的嵌宝头面,上头的南珠可比之前给陵容的大了不止两倍。还有那双坠了夜明珠的蜀锦绣鞋。
装饰一新的御花园,红缎铺满了碎玉轩。
这每一样,都在提醒着皇后,甄嬛自比吕雉,对中宫的冲击。
皇后无子,她亲近的三阿哥又是个扶不起的。她自己还不得皇上钟爱。
她年老色衰,一无所有。
可甄嬛,有才貌,有皇宠,年轻,似故人。
每一样,都让皇后嫉妒到发狂。
四月十七,本该是甄嬛最幸福,最骄傲的一天。
可也是她摔的最狠的一天。
“小主精神好多了,不去凑凑热闹吗?”
望着高空起飞的纸鸢,香檀开口劝说,小主自从得了公主,越发不爱出门了。
“热闹?”陵容轻笑,“可别成了热闹才好。”
陵容怎么可能去呢?
如今内务府的总管是皇后的人,年世兰离世,安陵容深居简出,只剩下甄嬛一个树大招风。
皇后不会喜欢有人专宠,而甄嬛偏偏最得专宠,皇后容不下她了。
年纪轻轻,无子无女,已在妃位,比起昔日的华妃,恩宠更甚。
这次的册封礼,皇后一定还会出手。
一时间,礼乐声,欢笑声,充斥着整个后宫。
隔着厚厚的院墙,陵容都能感觉到外面的热闹。
陵容并不理会,只拿着小玩具逗弄着福慧,公主已然可以在地上艰难的爬几步了。她身上有年世兰的影子,陵容希望她像她的母亲一样果敢坚毅,自然是由着她继续坚强的爬行。
陵容轻轻抚摸福慧头顶乌黑的短发,“我们福慧真乖,长大也要像你额娘一般哦。”
“娘娘,四阿哥来请安了。”
陵容抬头,怎么没去看热闹?
“快请进来。”
“儿臣给柔娘娘请安。”四阿哥换了鞋子进屋恭敬行礼。
“好了,快来吧,看你妹妹,如今可能爬了。”陵容招手,她是希望这兄妹两个好好相处的。
“妹妹很像额娘。”
陵容轻笑,“今日,你怎么没去凑热闹?”
今日盛典,皇上给诸位皇子,格格都放了假,为的就是多几个孩子去热闹热闹。
“柔娘娘不是也没带着妹妹去?”
“锦上添花,有什么好?还不如在宫里吃一盏梅子羹。”
陵容盛了一碗递给四阿哥,“酸甜可口,你也尝尝。”
“柔娘娘怎么还这么喜欢吃甜的?”四阿哥皱眉,他跟柔嫔真没长一条舌头。
陵容看着愁眉苦脸的四阿哥,忍不住笑出声,“你呀,太紧张了,小小年纪,像个半老头子,合该多吃点甜的,多一点少年人的稚气。”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如今宫里的三位皇子,就数你最尊贵了,给自己一点空间吧。”
三阿哥虽是长子,但生母在妃位,不出意外,也就钉死在那了,陵容怀疑,盈常在的死胎与她脱不了关系,照她作死的进度,也就快没了。
五阿哥,嗯,这个有点一言难尽。
大概,能拦住四阿哥的,只有将来甄嬛生的那个,六阿哥弘曕了。
可如今,那孩子还没投胎呢,急什么呢?
“额娘去了,我想给妹妹撑起一片天,昔日额娘恩情,弘历不敢懈怠。”
“是啊,兰姐姐对我们都有恩的。我们一起撑着,让福慧快快乐乐的,现在我来做你们都依靠,将来,你来做福慧的依靠,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也会尽力保护你们。”
“柔娘娘,儿臣知道了。”
“你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有需要或许能去问问周公公,他是娘娘宫里的老人了,为人谨慎,又常在宫中行走,阅历也深。”
“是,儿臣知道了。”
“娘娘,出事了。”宝鹊轻声道,“不知怎么的,皇上在景仁宫生了好大气,莞妃娘娘脱了外衣被人压回了碎玉轩。”宝鹊进来说道。
“怎么回事?”
“说是莞妃娘娘穿错了衣裳,皇上发了好大脾气。”
陵容与四阿哥对视一眼,“你先回阿哥所,这两日别乱跑,有事的话,我派人去找你,别触了什么霉头。”
待四阿哥离开后,陵容又道,“这两日,你们都别出去乱走动,小心些。”
陵容叹口气,还真是成也纯元,败也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