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终是想起了那枚戒指,吩咐了香檀去找黄规全,这种东西还是先去内务府找找出处。
“小主。”香檀没去多久就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陵容嘘了一声,放下睡着的福慧,两人推到一边。
“怎么了?”陵容一边洗手,一边问。
“黄公公出事了。”香檀轻声道,“说是给碎玉轩送了两盆不不新鲜的花,皇后娘娘已经处置了。”
“花不好,不应该处置花房吗?怎么牵扯到内务府去了?”
“据说还牵扯出内务府好多坏账,已经打杀了黄公公。”
陵容皱眉,黄规全与年世兰有故,前脚年家出了京城,后脚就惩治了黄规全,可真快。
新人入宫,陵容谁也没见,只没人都按例送了些赏赐也就算了。
旁人倒还好,就安心巧心有不平,整日咒骂。
也是,延禧宫简陋,自是比不了年家给安家在京中置办的宅子。延禧宫没有地龙,住的人又多,她位份最低,现在是冬日,炭火自然就不富裕。
可她不知道,这还是内务府总管是黄规全,已然是看在陵容的面子上多给了些。
着是如此,冬日里依旧要算计着过。
她可是记得林氏回家时,说的景仁宫和长春宫都是怎样的富丽堂皇。
景仁宫她已经去过了,确实不俗,但那也是皇后居所,理应如此。
可长春宫里住的可是她家那个懦弱无能的长姐,怎么也能是个好去处,偏她在家学规矩时就听说安陵容不止晋了位份,还养着贵妃的女儿,那为娘娘可是最富有的,这下子她的好东西还不都在长姐那。
她很想去看看,可那蠢货居然还拿乔,不见自己,这也就罢了,就连晨昏定省都不去,也不知皇后怎么容得下她的。
一想起来,她就妒火中烧,早知道当初应该让她淹死,不就是早进宫几年,等她做了主子娘娘,看她不整死安陵容。
尽管她再怎么想出人头地,奈何这新入宫的几人,皇上是一个都没搭理,反而是想起来自己新出生的小女儿和无痛当娘的美妾。
“皇上来了。”陵容抱着孩子,罕见的没有行礼,“皇上快来看看,福慧如今可白嫩多了。”
陵容抱着孩子,献宝似的来到皇上跟前。
“皇上抱抱吧,孩子香香软软的。”
虽然他不是个好丈夫,却是个难得的好父亲,每个孩子,幼年时都曾被她抱在怀中,看他动作就知道十分熟练。
“不成想,你竟能将孩子养的这样好。”皇上感概。
“是她好养,您看,前些日子还皱皱巴巴的,如今粉粉嫩嫩的多可爱。”陵容又道,“这孩子洗三满月都没办,您这做阿玛的怎么也不主动送些礼物?”
陵容眼巴巴的看着皇上,手都伸出来了,只差去翻皇上的库房了。
这宫里,她不是顶得宠的,嫔位也是因着这孩子而来。说到底,福慧是是皇贵妃的女儿,大清的固伦公主。
她能够给她的庇护实在太少了,宫中时日漫长,多得是别有用心的人,她希望,若是自己遭遇不测,也好有人能够疼爱她。
皇上对她的用心,决定了宫中其他女子对她的态度,皇上爱女,才是真的庇佑。
皇后说过,愧疚和怜惜才是后宫女子的生存之道。
只要联系够紧密,只要福慧身上有年世兰的影子,皇上慢慢的会将对年世兰的愧疚转移到福慧身上,如此便能获取双倍的怜惜。
“你倒是会做额娘,还向朕讨要起东西来了。”
“朕记得朕有一支汉白玉雕的盘金项圈,苏培盛,你找出来,明日给你小主子送来。”
“嗻。”苏培盛看着陵容明显觉得皇上小气的眼神,跟着赔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这皇上说的那个项圈,可是孝懿仁皇后在皇上幼年时,专门为皇上打造的。”
苏培盛继续感慨,“哎呦,这么多年了,皇上一直将那物件留作念想的,今日给了公主,才是公主多福气!”
“这么贵重 。”陵容有些懵,“这怎么好。”
陵容忙赔笑,脸上可没有半点推辞,只恨不能苏培盛现在就将东西送来。
皇上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怎么入宫这么久还这么小家子气?朕平日可不曾短了你东西,没的教坏了朕的女儿。”
“皇上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臣妾确实没见过世面。”陵容叹气。
“别的没学会,就这矫情的模样,学得最快!可见女子多善变。”
皇上没有生气,陵容也傻呵呵的笑着。
“皇上之前明明说臣妾很好的。”陵容小声嘟囔。
“是很好。”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烦心事,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随后又笑了,“你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掺和别人的事。”
“是啊,臣妾愚笨,只守着公主过日子就是了。”
“苏培盛,你柔主子之前赏了林氏很多东西,回头你再多送些来吧。”皇上又看着陵容,“怎么总穿的这么素静。”
陵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鬓间的两只珍珠小花,年世兰身死,公主还小,她今日多穿素服,发饰也多用珍珠,算是戴了半孝,全了昔日庇护。
这也是她近来不出宫门的原因,要知道除了皇上之外,她们不能为任何人茹素,哪怕是生身父母。
“臣妾这里不缺什么,皇上不用破费。”陵容叹口气,面露囧色,“只是母亲难得开一次口,家里姊妹又多,京城开销也大,家里日子不好过,臣妾旁的没有,倒是之前各宫娘娘们赐了不少衣料,臣妾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干脆让母亲带回去给妹妹们裁衣裳。”
果然,皇上还是那个皇上,他又开始试探,试探她在安心巧进宫这件事中的作用,按这种情形,大概率安心巧是通过别的途径塞进宫的,而皇上是不想的。
安心巧那个蠢货,每天穿着与自己位份不相符和的衣裳 ,招摇过市,真是嫌自己命长,也不知安比槐的脑子是不是被吃了。
而她,是送衣裳的人,八成也就是主要责任人。
陵容又跪下,可怜巴巴的道,“是臣妾自作主张了。”
“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皇上看着陵容,不知道想在她脸上找出什么。
皇上轻咳一声,“你能惦记姐妹自是你的好处,只日后莫要太过纵容就是了。”
说完,皇上将人拉起来,又将孩子递还给她,“朕还有事,明日再来看你们。”
“臣妾恭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