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还是吓出了病,皇后都意思自然是要好好养着,毕竟是富察家的姑娘。
天越发的冷了,年关也就到了,长春宫什么都没有,偏就鲜花着锦,成了宫里最没的地方。
清晨,陵容拎了小巧的瓷瓮来到了暖房。
再没有比长春宫鲜花更多的宫殿了,这么多的名种,若是不趁着晨起采些花露花脂岂不辜负。
“小主 起得这么早?”冯玲珑看着穿了衣裳却未曾梳妆的安陵容有些错愕。
昨日下了雪,皇后都意思是雪天路滑,不必请安了,怎么这会儿小主只身来了暖房,也顾不得多想,冯玲珑赶忙放下手中的木勺,过来伺候。
“姑姑忙吧,不用管我。”陵容脱了斗篷,眨巴着眼睛笑道,“我知道咱们宫里的花最好,趁着晨起来采些花露花脂,不会伤了孝懿仁娘娘的花。”
冯姑姑看着她手中的玉勺瓷瓮,“小主如今是长春宫的主子,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小主的。”
暖房很暖和,满室芳香。
这里有比景仁宫端秀的姚黄魏紫,比翊坤宫妖娆的红芍,还有比倚梅园艳丽的红梅,当真是个宝地。
红芍妖艳,陵容取了玉匙轻轻刮取花瓣上的露水,虽不及夏日室外才的露水多,但在这大雪封门的日子里,也是极为难得的。
“小主若要花露,晚间奴婢多开半扇窗户,略降降温度。”
眼见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陵容也没收到多少露水,冯玲珑不禁开口。
陵容摇头,“这花生长不易,冬日森寒,能得些就不错了,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冯玲珑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昨日,香檀特意找了花房的奴才,送了好些红艳艳的话来,如今又收了些花露和花脂,正好回去制些唇脂来玩。
她来长春宫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未来她会在这里生活更久,而冯玲珑是她必须要攻略下来的人,是时候多同这位姑姑相处了。
昔日初来乍到,她一个小小贵人不敢与之多有亲近,如今,该是时候相处一下了,她从不是善人,若有必要,这长春宫换一位掌事姑姑也不是不行。
今日,不过是开个头罢了,若能相处自然是好的,若不能…
她想,等开了春是时候种下一棵紫藤花了。
天已经大亮了,陵容准备回去了,冬日漫漫,她会每日过来收集露水的。
午后,陵容来到翊坤宫,只见年世兰病恹恹的躺在榻上,颂芝没在,周宁海在院子里头打盹。
“怎么又在躺着?叫个太医过来看看吧。”
“不过是人多了,多耗了些精神,没什么大不了的。”年世兰满不在意的打个呵欠,“颂芝也是大惊小怪,已经去了。”
“就你对自己不上心。”
小姑娘们渐渐的都醒过来了,嬉闹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听这热闹劲儿就知道孩子们是真的高兴。
不多时,颂芝带了太医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太医请了安便将药枕垫在年世兰腕下,搭了丝帕便开始细细探脉。
看着太医越发深锁的眉心,安陵容忍不住与颂芝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娘娘…”太医欲言又止,神情为难。
“哎呀!你快说呀!”颂芝急道。
太医看了看年世兰越发冷下来的脸色,吞了口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娘娘似是喜脉。”
“你这蠢才,怎么诊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能答出似是?”颂芝骂道 ,“等等,你说什么?”
喜脉?怎么可能?陵容看看跪着的太医,又看看一脸迷惑的颂芝,在看看傻愣愣的年世兰。
“颂芝姑娘,娘娘似是有喜了,请姑娘再去请太医来同诊,微臣,微臣,有些拿不准。”
“你说的是真的?”年世兰回神,沉着声音问道。
“这…这…”
“去请江太医来。”年世兰看着跪在地上吞吞吐吐的人,没什么好脾气。
“江太医不在,要不奴婢也不会请了这么个笨蛋回来。”颂芝嫌弃道。
“让周宁海去请。”
“是。”颂芝应声出门。
年世兰打量着跪着的陌生太医,“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施宁。”
“好,本宫记下了,你若说的是真的,本宫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你若敢骗本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年世兰冷笑。
有喜?她可不敢开心,这么多年了,她都放弃了,怎么可能有喜,这小太医怕不是来拿她寻开心的。
陵容上前,在塌边坐下,她拉着年世兰的手,微微有些凉。
她常年被麝香侵染,是祸也是福,那可实实在在是好东西,除了于身孕不利,却没有旁的坏处。
莫不是她用了那个方子?
等待的时间最是难受,尤其还是这种消息。
一时间,宫室内静了下来,只余下窗外时不时飘进来的笑声,清晰悦耳。
陵容不知道周宁海是在哪里揪来了江太医,只看到两人都跑的满头大汗,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翊坤宫探消息了。
这不,太医才进屋 曹琴默就急急的跑来了。
眼见着地上跪着一个太医,还站着一个,匆匆来到年世兰身侧,“怎么了?”
陵容起身,拉着她站到一边,摇摇头。
江太医忙去请脉,眉目间有错愕,但迅速爬满了喜色。
“恭喜贵妃娘娘,这可真真是喜脉呀!只是月份尚小,尚不足一月,幸而娘娘发现的早。”江太医叩头,“娘娘终于得偿所愿,娘娘大喜!”
都快一个月了,是她不够细心了,年世兰这样病恹恹的可不已经好一段时间了,是她狭隘了,总想着过去,却忘了重生以来,好多事情都改变了。
年世兰有孕了,年家也还算安分,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好好的生下来,但总要试着去保护他。
“恭喜娘娘!”宫人们见状也跪下来道喜。
年世兰笑了,眼中闪着泪花,“颂芝,赏。”
颂芝跟着年世兰最久,自然知道自家娘娘的心思,拿了大把的银票赏给两位太医,还亲自扶起了施宁,好生安慰几句。
曹琴默没有理会领赏的下人,看着安陵容,心中有疑惑,但这会儿更多的也只能是欢喜。
“娘娘多年夙愿,今朝终于得以实现,恭喜娘娘。”曹琴默笑着上前道喜,“只是,如今诸位格格都住在翊坤宫,是不是会影响娘娘休息?可要禀明皇上给诸位挪宫?”
是啊,这外头还在嬉闹,年世兰也算是高龄孕妇,最要保养,这翊坤宫确实吵闹了些。
“还是姐姐想的真周到。”安陵容不由得感叹,可惜了,差一点她也能做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