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晚夏已经并不太热了,陵容带着香檀漫步花园,心中也在沉思,所思不过一个人,宝鹃。
前世今生许多事情已经不同,但很多她一直规避的事情依旧发生了,比如该在圆明园的宴会出现在了宫里,比如沈眉庄的孕事,她比上辈子见皇上还少,如何能得的身孕呢?
沈眉庄事件之后就是时疫,她说所谓盛宠和宝鹃露出马脚。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宝鹃都对她照顾有佳,一心为着陵容,陪着她同甘共苦,不离不弃,实在看不出她是为别人效力的,若单是她自己也就罢了,偏身后还有个二傻子华妃跟精明算计的曹琴默,如此就不能不多思些了。
这么走着没注意来路还真被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前头两人相谈正欢,那不正是甄嬛和果郡王嘛!
环顾左右,除了一个香檀再无旁人,这里可是重华宫的后殿花园,此处地处偏僻,一个宠妃和一个郡王居然拉拉扯扯的在说话。
陵容心下一惊,瞬间就拉着香檀离开,这是什么,这是宫廷丑闻啊!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她也是会被处死的。
原来是果郡王啊!
陵容又回头确认了一眼,她还真是有魅力。
随后她不敢再多想,赶忙回到宴会上,看着依旧歌舞升平的大殿,陵容依旧有些忐忑。
“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看着陵容的脸色不好,曹琴默递上一碗酸梅汤,又指了指惠贵人,“诺,惠贵人宫里做的,特意分给大伙儿的,我尝了还不错。”
陵容接过,一饮而尽,曹琴默挑眉道,“你这喝法哪里尝的出味道?可是辜负了人家都心意。”
陵容还没来得及说话,颂芝就带着一个小玉壶过来看,“娘娘知道两位小主坐的偏僻,恐委屈了两位贵人,要奴婢送点果子露过来。”
曹琴默轻笑着摇头,陵容呼了口气道,“替我谢谢娘娘,你快回去伺候,别让她喝太多酒。”
“是。”颂芝福身告退。
“自从有了妹妹,华妃便跟从前不一样了。”曹琴默暗笑,她自然知道陵容不自觉的有些贪嘴,也知道华妃总是投喂长春宫。
“那姐姐觉得可是比从前好了?”
“如今娘娘疼爱温宜,很好。”曹琴默低头轻笑。
“皇上,这舞姬个歌舞好生无聊,不如咱们玩些新鲜的可好?”
这说话的便是夏冬春,她年轻明媚,近来皇上很喜欢,尤其喜欢她的歌声。
皇上听着美人动听的声音开怀大笑,“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诸位姐妹都是有才情的,不如咱们各自将所长写在纸上,就请眉姐姐来做个抓阄的令官,抽到谁就上来表演好不好。”夏冬春笑着说道。
陵容听着这熟悉的话语,不禁看了一眼曹琴默,后者明显也有些意外。
“若是抽中的非自己所长又当如何?”欣贵人问道。
“这有什么,左右皇上也说来是家宴,诸位姐妹尽力一试就好。皇上您说好不好啊!”
“如此,就热闹一番吧。”
沈眉庄有孕不能劳动,却很会抓阄,富察贵人是一曲古筝,夏冬春是一展歌喉,庆嫔抽中了妙笔丹青,本是作壁上观的安陵容突然被沈眉庄点到名字,要她上台去做惊鸿舞,不过陵容倒是注意到沈眉庄有那么一个瞬间嗔怪又宠溺的看了一眼夏冬春。
初听了自己名字时,陵容还在同温宜分食新做的羊奶糕,吃的正香,突然被点了名字,起身时还一脸懵懂。
惊鸿舞是先皇后成名之作,听了这三个字周围的人也不说话了,只定定的看着陵容。
“这惊鸿舞是玄宗宠妃梅妃所创,本已失传,幸得先皇后整理编纂才得以重见世人,最是考校身段体态。”齐妃幸灾乐祸道。
“皇上看她那个蠢样,像是会跳舞的吗?没的失了敬意。”华妃皱眉道,“还是换个别的吧。”
皇上的脸色一如前世听到惊鸿舞这三个字一般,看不出喜怒,陵容轻咬唇瓣,当初她看着别人难受,如今被架在火上烤的竟成了她。
“华妃娘娘这话未免喧宾夺主了,柔贵人还没发话呢!”夏冬春挑衅道。
“柔贵人才多大年纪,哪里能作惊鸿舞。”欣贵人淡淡的说。
“惊鸿舞易学难精,柔贵人是年幼写,方才还在同温宜抢点心吃,可见小孩心性。”曹琴默打趣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年纯元皇后一舞倾城的故事咱们年幼时都是听过的,自然也都学过,况且不过家宴,就算跳得不好皇上也不会怪罪,皇上您说是不是。”淳常在道。
“惊鸿舞最考验女子身段,要体态轻盈才好看,我瞧着安妹妹可不就是最最轻盈的 。”沈眉庄笑着开口。
旁人也就罢了,陵容倒是好奇沈眉庄为何会开口?还是说这就是甄嬛她们想要看她出丑才做的局?
“你若不会跳,皇上自是不会强人所难。”华妃幽幽开口。
陵容看了沈眉庄一眼,如此可不是她先开的头儿,转头又望向皇上,微微行礼,“臣妾久居南方,确实不知京城曾流行过惊鸿舞,但绿腰舞却常有人演,臣妾愚钝不敢亵渎惊鸿舞,辱没先皇后之风姿,请皇上准许臣妾换了绿腰舞。”
惊鸿舞她并非不会,只是有甄嬛珠玉在前,她是很难出彩的,她深知这位帝王的心性,若不能成为他印象最深刻的那个,便是再好也难让他记住。
皇上睥睨众人,又将目光停留在陵容身上,良久才淡淡开口,“也好。”
有了皇上金口玉言,有没了刻意讨好华妃的宗亲,自然就不会在有人继续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
“臣妾去更衣。”陵容福身。
皇上点点头,随后颂芝得了华妃的指示跟着陵容一同出去。
“小主,你要不装晕吧。”颂芝追上陵容叹口气道,“奴婢去请江太医不会有问题的。”
看着颂芝担心的样子,陵容轻轻摇头,随后在香檀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者便急匆匆的跑走了。
“人家搭好了戏台子,自然是准备看我出丑,如今倒是架在火上烤了。若是不跳,只怕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
“这惠贵人真是没事找事,亏的你还和她们交好过,怎么就这么让你出丑呢!”
出丑吗?也说不准能出彩呢。
陵容唇角微勾,如此可算她们先动的手了。
更换衣裳发髻这个时间并不算短,香檀也紧赶慢赶的回来了,她手中拿着一个简单的锦盒。
“这是什么?”颂芝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嫌弃的说。
“这是小动物喜欢的东西。”陵容浅笑着从锦盒中拿出一小瓶香膏,扣了指甲盖大小,在掌心润开,随后轻轻摸了摸发间带着的芍药花,又在自己周身拍了拍。
“好了,咱们走吧。”陵容开口,“别让皇上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