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止让内务府给安心悦送了东西添妆还请了一位太医去看林氏的眼疾,而那位太医不是别人,正是温实初。
幸好,此刻温实初还没有学会害人,幸好,甄嬛还没有得宠,幸好,她们还没有冲突。否则,岂不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递给了别人。
内务府总管是华妃远亲,陵容为华妃做事,如今她妹妹出嫁,内务府自然选了好的东西送去,陵容也从自己小库房里头取了一套十二只的彩宝花钗和三匹缎子。另外又从太医院换了不少补品和药材给娘亲。
总归,有温实初总是一份希望,希望他能帮娘亲将身体调养好些。
天气渐暖,御花园的杏花也开了,迎织说,御花园时常又阵阵箫声传来。
属于甄嬛的时代要来了。
这些日子,皇上更是不怎么进后宫了,午后,陵容再次被请进了翊坤宫。
翊坤宫中浓郁的欢宜香,呛得人眼睛发疼。
“娘娘今日怎么点了这么多香?”皇上不来,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头想美人,
“你在寿康宫倒坐的住。本宫若是不去请你,你怕是还不愿意进这翊坤宫的大门吧。”
“臣妾在太后那边不过是抄写经书,轻易也是见不到太后的,不比娘娘每每去到寿康宫都能陪着太后说话。”
“哼!太后是什么人物,岂是你的一点小心思就能糊弄住的。”
“不过,你是本宫的人,能入太后的眼,对本宫也没有坏处,你若安分守己为本宫好好办事,本宫自会教你如何讨好太后。若是让本宫知道你在太后乱嚼舌头,可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娘娘多虑了。”陵容顿了顿,“既入了翊坤宫,嫔妾自然愿意与娘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安家式微,年大将军却有赫赫战功,嫔妾于宫中举步维艰,而娘娘却宠眷优渥,娘娘得的是皇上宠爱,嫔妾得的不过是太后的一点庇护,太后再如何也不会去冲撞皇上。
娘娘实在多虑了。”
“哼!本宫倒没发现你竟是这般伶牙俐齿。”
今日索性只有她一个在这,甄嬛马上就要出来了,她得压住华妃,否则她一头创死了自己可就没了挡箭牌和钱庄子了。
当然,如果年世兰继续一意孤行,偏偏要与甄嬛争高下而不顾后果,那么她也有法子同翊坤宫彻底断开。
但,保住华妃的前提是年羹尧致仕,只有年世兰对安陵容言听计从,她才能让年世兰劝年羹尧致仕,而这之前需要让年家看到皇上对年家所有人的不满,包括年世兰。
只有害怕才能让他们懂得趋利避害。
甄嬛确实是打醒年世兰最好的巴掌。
“嫔妾不会只是说说就算了,娘娘若肯听嫔妾谏言,嫔妾也愿为娘娘马首是瞻。”
“历来只有本宫让别人乖乖听话,还是头一回有贱婢想让本宫听话。”年世兰冷笑,“颂芝,你说柔贵人说得笑话好不好听。”
“娘娘不会一直宠冠六宫,但嫔妾会帮娘娘得到皇上更多的眷顾,娘娘庇佑臣妾,嫔妾保全娘娘。”
“哼!你在诅咒本宫。”
“嫔妾说的是不是事实,娘娘心里最清楚。若娘娘真的觉得嫔妾冒犯早将嫔妾打杀了,绝不会容忍嫔妾在此大放厥词。
娘娘,您察觉到了对吗?
现在皇上是皇上,不是王爷了。年家与雍亲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皇上只与自己荣辱与共。”
“大胆!”颂芝看着华妃脸色越来越黑开口呵斥,“凭你也配在娘娘跟前说这些!还不滚出去!”
“你都知道什么?”
“嫔妾什么都不知道,但入宫至今也看了不少。只知道娘娘将门风范,是这宫中少有的敢作敢当的磊落人。若娘娘有闪失,这宫里便都是些戴着面具的虚伪小人了。”
“磊落吗?”说着华妃的泪珠突然就落了下来。
“安陵容,本宫还可以相信人吗?”
“娘娘…您今天怎么了?”
华妃擦了眼中的泪珠,“颂芝,送她出去。”
陵容跟着颂芝往宫外走,身后是阵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娘娘今天怎么了?”
“娘娘今早醒来就又哭又笑,之后还吩咐将所有的欢宜香都燃了,再后来突然就叫了小主过来。”
说起来,这翊坤宫最难收买的人就是颂芝,可她却也最容易收买。她自幼与华妃一同长大,是任何金银都不可能收买的,但若有人同一般对华妃好,那她会愿意同那人一起对华妃好。
正因为陵容帮华妃止住谣言,得了皇上关心,还能做出驱蚊的香囊,颂芝如今才看她越发顺眼了。
陵容回首又望了一眼华妃。
重生之事,玄妙异常,华妃于宝华殿诵经祈福,沐浴佛光,未必没有机缘。
若真如她所想,那么年家就保住了。
陵容唇角微勾,如此也不算太难。
春风起,御花园中的百花开始吐露花苞,一场春雨,皇上病倒了。
为岂皇上早日康复,华妃再次请旨于宝华殿祈福。
华妃在祈福,陵容在抄录佛经,自然二人都不得侍疾,如今正是富察贵人和惠贵人的好时候,两个都是新宠,皇后自然安排两人多在近前侍候。
华妃一直呆在宝华殿不出来,陵容已经好多日不曾见到她了。曹琴默如今倒是常拉着她到御花园去逗着温宜公主玩。
两人如今没什么心思,不过是去些幽静的地方,华妃不出头,后宫是皇后独大,为了少些麻烦,她们这些与翊坤宫亲密的自然要夹着尾巴做人。
“姐姐,前面有个秋千。”陵容看着秋千有些无奈,怎么走到这来了?
“看来今日不巧了。”曹琴默笑道,“咱们回去吧,别搅了人家的好事,让人记恨。”
“小主快来呀!就在前面了!”
两人才准备抱着公主离开,身后便传来女子银铃般的嬉闹声。两人无奈对视一眼,流朱已经先一步到了两人身边。
见了这里有人,流朱急急的停休脚步,跪下道,“奴婢给两位贵人请安。”
“起来吧。”
“两位姐姐。”甄嬛紧跟上来,盈盈一拜。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是别人的好事。
“我们不过摘几支花罢了,这就走了。”曹琴默笑道,“听闻你腿伤一直不能痊愈,快别多礼了。”
“咱们走吧。”曹琴默抱着温宜走在前头。
陵容也只对着甄嬛点点头便离开了。
只是没走几步便遇上了久不面圣的余莺儿。陵容自然记得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懒得应付这个笨蛋,干脆拉着曹琴默离开。
只是事与愿违,这个蠢货硬拉着陵容不松手。
“姐姐怎么要走?妹妹听闻御花园风景如画,这春日花开了,皇上都常来呢!前面正好有个秋千,不如让公主去坐坐。”
陵容皱眉,心道,若是直接拂了她的手会不会不好。
就这么一失神,陵容愣是被她拽了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幸而宝鹃及时扶住了她。
这下子倒顾不得那许多了,陵容站直了身子,扶了扶发髻,“答应若是想玩自去便是了,隔壁拖上我们!”
“是啊,公主出来久了,我们要回去了,余答应自去玩吧。”曹琴默将孩子递给乳母,过来拉住陵容,转身便走。
转身之际,陵容余光瞥到树丛之后一抹明黄色的衣摆。
幸好跑的快,不然待会儿肯定被那蠢货拖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