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卧病不起,襄贵人又有公主在身边,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去巴结谁了,这会儿,偏殿人声鼎沸,正殿却萧条的厉害。
见状,襄贵人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宫中之人向来拜高踩低,今日丽嫔的待遇她也曾领教过,没有什么可怜不可怜,但能提醒她,不忘初心。
室内尽是药草的苦涩味道,丽嫔躺在床上,病容枯槁,是不是还有几声咳嗽,这症状倒与前世曹琴默去世前的景象有几分相似。
看来是说不上什么话了,陵容摇摇头,“还是去姐姐那里吧。”
“说的正是呢!”
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丽嫔,曹琴默带着陵容离开了这间屋子,临走还吩咐宫人好生伺候着。
“说来,未曾见那位背叛旧主的康公公。”
曹琴默笑着递上一盘点心,“妹妹尝尝,虽不及翊坤宫的,但这厨子也是不错。”
樱桃软酪做的软糯香甜,宫里的女人都爱吃甜食,陵容自然也不会拒绝。
“妹妹也说是背叛旧主的东西,姐姐宫里还有公主需要照顾,自然不会留着,早打发出去了,听说如今人在披香殿呢。”
“她本是叛主投靠,又将旧主得罪狠了,这样的人,要小心处理,免得将来被反咬一口。”
“妹妹很看好那位莞常在?”
“姐姐不也是吗?”
“妹妹放心,他偷了丽嫔的首饰出去卖,被送进了慎刑司,是端妃念在旧情上赎了他出去的。”
“旧情?”
“妹妹有所不知,康禄海最早服侍于披香殿,那可也是首领太监,后来因为私扣主子物什才被赶了出来,如今却是这位旧主再次雪中送炭给了他一条生路。”
“只怕会有后患。”
“妹妹安心,福祸相依,是祸也是福。”襄贵人笑得神秘。
“如此甚好。”曹琴默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认定了同谁一个阵营,便可以安心将事情交给她去做,但前提是不要给她掣肘。
又看了看温宜,陵容便离开了。
长春宫不愧是孝懿仁皇后的居所,果然四季如春,才过年,宫里头便有迎春花开着,黄色的小花很是喜人。
午后,那些母族在京城的妃子,家中都会派人进宫来问安,陵容自然没有那个福气,好在长春宫没有主位,但免去了不少尴尬。
算着太后起床的时间,陵容又回到寿康宫,只同管事的姑姑说明来意,随后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便离开了,也算进退有礼。
她相信,太后一定知道她来过了。
温水煮青蛙,有些事,急不得。
除了寿康宫,迎面便遇上了自己宫里的小太监,原是圣驾到了长春宫。
如此陵容便有急忙忙的赶了回去。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养心殿听余莺儿唱曲吗?
“朕若不来,你也不肯去见朕。”
“臣妾怕打扰皇上公务。”陵容羞涩的垂下头。
不久她掩去慌乱,“臣妾新学了按摩手法,皇上试试?”
“也好。”皇上看了她一阵才淡淡的开口。
陵容不敢马虎,跪在皇上身后开始按摩,依照她对皇上的了解,推拿的力度恰到好处。
“你刚刚去了寿康宫?”
其实皇上与太后并不十分和睦,不过碍于孝道才对太后多有顺从。
“太后赏了臣妾许多衣料,臣妾不敢打扰太后礼佛,只在院子叩了个头便回来了。”
“你安静懂事,有机会便替朕在太后跟前好好伺候。”
“是。”
“咳…”皇上轻咳一声,“从前你常去碎玉轩,如今怎么不总去了?”
陵容手下动作顿了顿,他果然疑心了吗?他在不满自己常常出没翊坤宫了,不过也是个机会不是吗。
“皇上偏心,明明身在长春宫却想着碎玉轩的莞姐姐!”陵容气鼓鼓的说,“莞姐姐腿伤了,又被伺候的下人伤了心,不巧正被臣妾撞见,如此臣妾还怎么敢总过去打扰呢!不过臣妾倒是记得当日宫门口相见的情景,时常让下人送些东西过去。”
“唉…说来,莞姐姐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住得又冷僻,万幸惠贵人同莞常在交好,倒也不缺东西。”
“你倒很关注她们。”
“说来,当日,还是臣妾同两位姐姐同日进宫,顺贞门外匆匆一瞥,只觉得是两位美人。臣妾有幸,刚安顿好莞姐姐便送了许多东西过来,臣妾自然要去谢过,一来二去,倒得了姐姐不少好东西,如今看莞姐姐日子过得清苦,臣妾斗胆,碎玉轩冷僻还望皇上给姐姐多些眷顾才好。”
“碎玉轩是远了些。”皇上沉思片刻,凑近了陵容道,“容儿身上,好香。”
“青天白日的,皇上说什么呢!”陵容眸光灵动,羞涩的低下头。
景仁宫
“娘娘怎么又在写字?”剪秋捧着新得的柚子进了宫门,看到皇后又在写字忍不住开口。
行云流水间,一个大大的“忍”字跃然纸上。
“娘娘…”看了桌上的纸,剪秋有些心疼。
“好了。”皇后打断了剪秋,拿起一片刚刚剥好的柚子,“延禧宫那边怎么样了?”
“都准备妥当了。”
“谁能想到,她那般蠢钝这回倒是聪明了一回。”
“她入宫多日又无恩宠,虽说家里贴补了不少,但日子终究难过了些,娘娘还肯指点她,她自然为娘娘马首是瞻。”
“好好盯紧她吧。”
“娘娘放心,彩盈会好好照顾她的。”
长春宫
送走了皇上,陵容有些疲惫,便在室内燃了一炉鹅梨帐中香。
烟火袅袅升起,清甜的香味便充斥殿内。
“小主累了,奴婢给小主按一按吧?”宝鹃小心翼翼的说。
陵容轻轻摇摇头,还是决定绣一会儿花。
皇上是个对后宫掌控并不怎么上心的人,除了几个他在意的人之外,其他的他不会去关注。
今日,突然过来就证明自己如今的行动都被他看在眼中。他知道自己对碎玉轩的态度变了,也知道自己去了寿康宫,那自然也知道她如今是华妃一党。
新晋入宫的嫔妃,只有她是明确选了华妃来投靠的。皇上必然也不十分满意,也冷了她不少时日,可这些日子华妃又实在安静,反而让皇上觉得些,安陵容接触华妃可能不是坏事,故而,今日才会突然出现在长春宫。
皇上固然是利用华妃牵制年羹尧,但多年相处自然难免日久生情,更何况华妃还如此美艳独特。如果年羹尧愿意卸下兵权,说不得她选华妃还真的是对的。但前提得是,年羹尧愿意卸下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