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今日陵容被翻了牌子,御膳房送来不少好菜,可见宫里头消息传播之快,幸而这些日子她一直有按时偷偷服用香丸,如今总算到了看效果的时候了。
氤氲水汽中,陵容被红色锦被裹了送进了养心殿。
当锦被被掀开一角的时候,入目的便是明黄的帐子和审视的目光。
“臣妾给皇上请安。”
说话时,陵容看到皇上闭上了双眼,满脸都是怀念,不多时,睁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皇上在看什么?”她同皇上相处时间长,比起猜测皇上心思,什么都不懂的好奇宝宝更得他的欢心。
“选秀那日看得不真切,今日正该好好看看。”
闻言陵容羞红了脸。
“你倒是胆子大,看着柔弱,竟半点不带怕的,只顾着一个劲的傻乐,就是,脸颊红了些,还知道害羞。”皇上没好气的说。
“皇上又不吃人,臣妾为何要怕。”
“从来妃嫔第一次侍寝都是怕的,就连现在的皇后也是小心翼翼。唯有…纯元一人,日后在朕面前你也要这般自在。”
“臣妾惶恐,臣妾曲曲妾妃怎敢和先皇后并提。”陵容敛眉,一副怯怯的模样。
“见朕不怕,同纯元并提倒这副模样,怎么朕的威信不够吗?”
“历来妾氏都是在主母手底下讨生活,臣妾自然更敬重皇后些,而私底下臣妾可以当皇上是夫郎,既是夫郎应该也能包容妾氏的小性子。”陵容笑得勾人。
“能说会道!”皇上状似怀念。
“你,可会唱歌。”
“臣妾只会些母亲哄孩子哼唱的摇篮曲。”陵容微笑。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那个当众献唱的小丑了。
皇上不语,陵容知道,他这是想听听了。
娘亲时常会帮爹爹哄着新生的孩子们,安比槐的这些儿女们,也多是她娘亲看着长起来的,那些哄孩子的歌谣,她是最熟悉不过了。
“容儿歌声动听,朕竟听出了母亲爱子之意。”曲罢皇上良久才开口。
“臣妾家中兄弟姐妹多,娘亲时常会哄着弟妹们。”陵容怀念道。
“你家兄弟和睦,姊妹和乐,将来容儿也会是个好母亲。”
一时,养心殿内被翻红浪。
“娘娘今日怎么不留下皇上?”剪秋一边给皇后梳妆,一边问道,要知道皇上可是很少来景仁宫用晚膳。
“早在几天前皇上就问过这个柔答应了,好容易她风寒好了,本宫怎么能搅了她的好事。”
“不过是个答应罢了,娘娘何必如此抬举。”
“她有什么要紧,皇上喜欢了就好,皇上不习惯自然就不好,在这宫里没有比她出身更低,自然也没有比她更好拿捏的。”皇后笑了笑,“今日夏常在不是给了她一巴掌放出消息去,今晚皇上在景仁宫用饭,本宫下午还和皇上说了好一会儿话。”
“是。”
“若能为我所用,本宫帮帮她又何妨?”
温水清洗汗渍,床褥也换了新的,陵容换了干净衣裳又回到了龙床,妃嫔侍寝后很少能留宿养心殿。
“容儿身上很香?”皇上抱着陵容眯着眼睛问道。
陵容吸吸鼻子,而后泪汪汪的哀求,“臣妾…臣妾不会妖术…臣妾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辜脸,泪满眶,泫然欲泣,这个表情陵容已经练了许久,自从她第一次服食香丸开始,精确到每一根睫毛,委屈,无助,惊慌,在她精巧的五官上展现的恰到好处。
“你…”皇上举起陵容的白嫩手臂,放在鼻尖下头,“似有若无,容儿竟有体香吗。”
“皇上?”
“难怪蝴蝶也为你倾倒,想是那日选秀,你紧张了,身体散发香味引来蝴蝶,它又被你头上的花朵吸引,才落在髻上了。”皇上自己就解释清楚了,“果然动物都有灵性,若那日朕没有选你,定会后悔。”
“皇上…不怪臣妾?”
“朕怎么会怪你?”说完皇上又压了上来,刚才的床褥又白换了。
清晨,皇上起身时,陵容就醒了,素手伸出床帷,人也坐了起来。
“你不用起来,再睡一会儿就要去给皇后请安了,第一次朕不好为你开口,日后再来养心殿便让你多睡一会儿。”
陵容点点头,看着苏培盛忙碌,偶尔说上两句逗皇上笑了笑,苏培盛也跟着搭腔,心中不免对这位答应小主更高看几分。
皇上去早朝了,陵容也就起身了,稍微收拾一下还要去给皇后请安,身体不适,她得多活动一下才不至于让人耻笑她。皇上孟浪没有人敢说什么,但她只是个人人可欺的小小答应。
今日算是她的好日子,给皇后行过叩拜大礼,便是真正的小主了。
这厢才礼成,苏公公亲自过来传了口谕,柔答应就成了柔常在,显然是皇上早朝的路上临时起意,陵容都没想到这么快就升了一级,自然也是欣喜的,再回延禧宫她便不用受夏冬春的窝囊气了,因为她有封号。
“皇上喜欢你,本宫也高兴,日后你更要勤谨奉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皇后大度的说,“外头送来的万字福寿棉被,你带一匹回去,是高僧开过光的,意头极好。”
“多谢娘娘。”
“要说这柔常在还真是有福气,新入宫的几个就你先晋了位份。”齐妃阴阳怪气。
“可不是!谁让她们不及妹妹柔顺,不得皇上怜惜!”丽嫔笑道。
“明明富察贵人身份贵重,这看着沈贵人也十分得宠,却不想让柔妹妹后来居上了。”欣常在道。
陵容要给自己立一个温婉柔顺的人设,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自己不会回嘴,只傻笑着说了一句,“大概皇上看不上嫔妾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才想着涨点位份来壮壮面子吧。”
这人一想,大概还真是这样,便又将矛头对准了沈眉庄这个得了学习宫务的贵人,要知道这位的父亲可是握有实权的重臣,随时有机会晋升妃位冲击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