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送礼的都走了两波了,内务府送了例赏,两个花瓶,三匹衣料,两支珠花,一对鎏金镯子,三支宫花,一对耳坠子,几盒脂粉。
皇后送了三匹料子,颜色都是蓝色的,显然是选过的,一匣子首饰,一架屏风,一盆玉石石榴花。皇后身边的绣夏来的,留下一句三日后合宫觐见请小主好好打扮便离开了。
好好打扮?打扮起来给人当靶子吗?
有些好处只要皇上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合宫里头都知道岂不白白给人招恨。
就像她的歌喉,就像雪燕。
“小主,周宁海周公公来了。”陵容正看着桌上的绿色织花锦发呆,小德子就来禀报。
“快请进来。”陵容整理妆容,忙往外间走去。
这会儿周宁海正领着一群人站在外头呢。
“给小主请安。”周宁海微微弯了弯腰。
“有劳公公了。”陵容福身。
周宁海侧开身,“这些都是咱们华妃娘娘赏给小主的。”
身后几个宫女纷纷上前将东西放在桌上便离开,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多谢华妃娘娘。”陵容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行礼,又拿出一个大荷包递给周宁海,“还劳公公待我多谢娘娘恩典,待合宫觐见之后陵容定亲去翊坤宫谢恩。”
周宁海收下荷包,“小主自便吧,咱家还得去别的地方了。”
“公公慢走。”陵容说完示意小德子去送人。
“剪秋姑姑!怎么是您来了!”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夏常在的大嗓门,陵容一时无语,这辈子她都还没同这位常在说上话呢,怎么她又抽风了?
“哎呀!皇后娘娘怎么赏赐了这么多的东西!这可是上好的苏锦啊!只有皇后娘娘这样的一宫之主才能送得起这样贵重的东西!凭他别人如何得宠妾氏终究是妾氏!”
陵容已经明显感觉到周宁海看向夏氏屋子那便的目光十分不善,甚至带了杀气。
不由得,陵容吞了口口水,暗骂一声这蠢货!想死别在延禧宫作死,可别连累了她才好!
周宁海终究是没说什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陵容才进了室内去看东西,彼时宝鹃已经和香檀激动的面色绯红了,什么好东西高兴成这样?
额…华妃果然是大手笔。
五匹艳丽的缎子,其中还有一匹昂贵的浮光锦,一盒金首饰,一盒银首饰,一个食盒,还有一瓶桃花,花瓶是青瓷,桃枝是纯银打的,青玉的叶子,芙蓉石做花,就这一瓶保准宫里都难找出第二瓶。这可是比着皇后的石榴花来送礼的,真真是富贵!难怪那两个丫头如此激动。
这份厚赏,说实话除了那盒子银首饰,旁的就没有她这个位份能用的,不知她是有意拉拢还是单纯的挑衅皇后,无论是哪种,她都得去翊坤宫谢恩。
华妃啊…这是宫里唯一一个喜欢皇上没有私心,也是唯一一个无关纯元皇后的人。
接下来,敬嫔,端妃,齐妃也都派人送了东西来,都是按着惯例两匹料子两三件首饰。
打开华妃的食盒,陵容不禁莞尔,这宫里头大鸣大放送吃食的大概只有华妃一个人了,这人不是心思深沉便是真坦荡,而华妃显然是后者。
一碟蟹粉酥,一盘燕窝糕还有一碟软酪。这一盒子她一年的份例也吃不起,两世为人她倒是第一次尝到翊坤宫的小厨房。
陵容一边享用点心,一边指挥宫女们干活,衣料先都收着,找出一些现在能用的首饰,摆在妆台,又找出不值钱的留着赏人,最后将不能用的封进库房。
所有东西都登记好,天色就暗下来了,御膳房送来了晚饭,三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碗白饭,这次又多了一个菜,大概是看各宫娘娘都有赏赐,才孝敬来的。
看着登记好的账册,陵容一下子就觉得腰杆子直起来了,上辈子她没有封号,从不知道有封号的妃子日子这么好过,难怪余莺儿能穿的这么好,原来除了皇上,各宫娘娘也会贴补。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今日收的礼大概够她前世一辈子得的赏赐了。难怪甄嬛一入宫就病了还有过得那么滋润。
想到那一瓶桃花,陵容第一次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或许交好华妃也不是不可行的。经历过往种种,华妃或许狠辣,但亦是最坦荡柔弱的一个,若没有年家撑腰,她也会同夏冬春一样。
“小主,奴婢已经将华妃娘娘赏的摆件收好了。”香檀笑着回来复命,“皇后娘娘赏的那个石榴花要怎么办?还有那架屏风呢?”
说到这两件东西,陵容就觉得好笑,她一个才入宫的答应用得着这么防着吗?那两个玩意上头芳香宜人,不用说都是用来掩盖什么的。陵容凑近了闻了闻,之后微微挑眉,屏风上一股似有若无的麝香味,而石榴花上则是一股零陵香的味道,还真是,天助我也。
屏风暂时收起来,石榴花则被她摆在外间桌上了,这玩意可以遮掩她带来的香丸。
清晨,流朱到了延禧宫松月阁,“给安小主请安。”
此刻陵容正在梳妆,日后日日去景仁宫请安,怕是不能起的这么晚了。
“碎玉轩的桂花开的最好,昨日我们小主做了桂花糕,特意让奴婢送些来给小主。”流朱笑着说。
“有劳甄姐姐记挂了。”陵容起身,“你回去可要替我好好谢过,这两日不适合出宫走动,待合宫觐见以后,我定亲自登门谢过姐姐的点心。”
陵容从香檀手上结果一个锦盒,“昨日接了许多赏赐,有一个芙蓉花的手串十分别致,我看着像是和甄姐姐气质相配,就留了下来,正巧今日你来了,便请替我送给姐姐,算是谢过桂花糕了。”
陵容打开盒子,这是端妃送来的,银珠子和青玉雕的芙蓉花相隔穿成的手串,说贵重吧,谈不上,但胜在精巧,送个常在倒也不失礼。反正对方送来的只是一盘点心。
“奴婢告退。”
流朱离开了,松月阁又安静了下来,陵容无事可做,便又拿起了绣线,继续绣制经书,前世看了许多次,虽不是十分明白意思,但很多都背了下来,她要看看这辈子能不能搭上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