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撂了牌子的秀女,回了馆驿收拾东西便可回家去了,因着陵容过了这关,安心悦是可以等她殿选结果出来后再一起回去的,故而倒是没有急着收拾东西。
“姑娘,为什么要去讨好大姑娘呢?明明还是姑娘更得老爷喜欢。”
看着自己主子收拾打扮又拿了银子,春杏一时有些气闷,明明姑娘从前都不搭理大姑娘的,如今是怎么了。
“长姐心气高,样貌又好,如今只差最后一关,过了,她便是宫里头的娘娘了,咱们一家日后好不好过还要看她。”
“还不是怪姑娘不好,好好的怎么给自己身上弄了一块黑斑,要不是打点了银钱,姑娘时候都不好婚嫁了!”
想到这个春杏就更气了,姑娘竟在自己的肩头用香料薰出了好大一块黑斑,幸而给了记档的公公两百两银子,否则就不是衣裳太红而落选了。
若要知县家知道姑娘身上有瑕,只怕也不会同意姑娘嫁过去了。
“我同宋郎有情,若不是爹爹突然心血来潮,如今我们都要过文定了,他待我极好,我不能负他,只能辜负爹爹,左右长姐是想进宫的。”
“如今,我帮长姐购置些物件,她朝入选也自会记住我的好处,将来她得了锦绣也能提携宋郎前程,有什么不好。”
收拾好,主仆二人便出了门。
馆驿准备的房间都差不多,因为如今住在这里的都是待选秀女,谁也不知道哪个会飞上枝头,故而并没有因为打赏多少而太过区别对待。
虽然安心悦出手更阔绰些,但住的房间依旧和陵容的差不多,两人因是亲姐妹也是住在隔壁。
只差最后一步殿选,陵容便又要做回那只笼中鸟了,为了进到那个金笼子里头,这会儿她正给那件衣裳收针脚呢。
敲门声响起,她才有些不情愿的起身去开门。
“姐姐,再过几日便是殿选了,没有几日松快时候了,听说京郊有间碧云寺很是灵验,不如妹妹陪姐姐去散散心吧。”
碧云寺啊,她倒是没听过,想她来了两次京城,除了紫禁城和圆明园之外竟是什么地方都不曾去过的。
如此,她倒也欣然应允,带着萧姨娘和香檀便同安心悦一起出门了。
比起甘露寺的威严壮阔,这间碧云寺显得古朴神秘多了,这里青烟袅袅,人群络绎不绝,看着便是一副香火鼎盛的模样。
拜在佛像之下,她许了两个愿望,第一个是娘亲康健,第二个是自己心想事成。
一入宫门深似海,能心想事成自然就是最好的祈愿了。
不曾想,起身时她却遇上一位故人,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甄嬛呢!
甄嬛身边跟着流朱和浣碧,正从门口步入大殿。
她欠过甄嬛的孩子一条命,她用皇后的秘密还了,她也欠了沈眉庄一条命,她用自己的命还了,如此也算恩怨两清。
再相见,不过是陌路人罢了。
此刻的甄嬛天真单纯,一心求皇上的真心,实在痴人说梦,她还是远着些吧。
故而,她面无表情的与甄嬛擦肩而过。
注定了要斗的,何必再费心思去做姐妹呢。
鸿雁高飞,晴空万里。
陵容穿着那身雨后晴岚的旗装等候在云意殿中。
果然,在一中穿红着绿的洗头中她是很显眼的,这次住在馆驿,自然不会迟到,早起梳了两把头,左边交错缠绕这两支紫藤花,右边是一支玉钗,配着两支珍珠小花并一串晨起新摘的桂花,下头坠着一串小珠子穿的流苏。
这一身温婉娴静又不失娇俏。
陵容一个人捧着茶杯站在角落里头,看着一众交头接耳的秀女,她们有的兴奋,有的骄矜,也有不甘心的。
她仔细打量着这些入了殿选的秀女们,除开像她这样与众不同的小家碧玉和满蒙军旗的贵女,其他的汉军旗女子或多或者身上都有些纯元皇后的影子。
就比如沈眉庄的端庄,甄嬛的样貌,夏冬春的背影,方亦淳的娇俏,似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纯元皇后的特质。
就连宫里头那些,端妃的琵琶,敬嫔沉稳,丽嫔的美貌,曹贵人的爱子之心,这所有的美好一起拼凑出一个皇上心目中的爱妻。
不对,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哎呀!你想没长眼睛啊!”
突如其来的争吵声将陵容的思绪拉回现实。
“实在抱歉,我是无心的,姐姐可带了衣裳?不如换了妹妹的。”
“一件衣裳你就把我打发了!你家是什么官职!”
“你可惹了大麻烦了,这可是包衣佐领家的千金。”
“那可真是失敬了,家中苏州织造。”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你得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
“姐姐是有青云之志的,可不要将事情闹大了,若是来了管事嬷嬷,姐姐未必能讨到好。妹妹还备了身织花锦的衣裳,上头绣的栀子花很是清爽一定衬得姐姐肌肤胜雪。”
“哼!”
陵容正站在几人对面,还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只是,怎么缺了甄嬛那个和事佬呢?
不过,织花锦啊,还真名贵。
就是可怜了夏冬春,这件衣裳真是同她八字不合,两世都被人弄脏了,只是针对不同的人她态度也不尽相同,安陵容只是个小小县丞之女,她如何刁难都无所谓,而苏州织造是肥差,他家的姑娘可以连消带打的用一件衣裳来摆平。
只是,到底前世因为她才让夏冬春失了一条命。
“姐姐。”
正想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拉着一个桃红色的身影,便挡住了陵容头顶的太阳,好大一片阴影落下。
来人不正是甄嬛和沈眉庄!
只是,她没有跟夏冬春起冲突她们怎么来了?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还没等陵容有所反应,甄嬛已经亲切的来握她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