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卿慢悠悠地用着饭,吃得津津有味,目光扫过一旁气得咬牙、却偏要装出温顺坚强模样的钟昕羽,只觉得无趣得很。她还以为对方会当场撕破脸大闹一场,到头来,也只会靠着钟安候夫妇的偏心卖惨博同情。
离开了那点不值钱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舒卿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主位上的钟老夫人,语气平静无波:“老夫人,我想明白了。既然侯爷与夫人本就不愿我回来,那我走便是。”
她淡淡瞥了眼脸色铁青的钟安候,又轻飘飘扫过听见“走”字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窃喜的侯夫人。
老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摇头,只觉可笑又可气——放着亲生骨肉不疼,反倒捧着一个调换了自己女儿的农家女,当真是愚不可及。
侯夫人连忙上前,假惺惺地开口:“卿儿,娘……”
舒卿连看都懒得看她,只觉得那副惺惺作态令人作呕。明明巴不得她立刻消失,偏要装出左右为难、为了家族和睦不得不退让的模样,虚伪至极。
“罢了。”老夫人打断了这场无趣的表演,目光落在舒卿身上,“你当真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不后悔?”
舒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坚定而淡漠:“该后悔的,是他们。”
是他们有眼无珠,是他们心盲眼瞎。原主已经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她不是张无乐,她是舒卿。从今往后,就算这对夫妇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眨一下眼,更不会流一滴泪。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决绝又有风骨的模样,反倒笑了。像,实在太像过世的老侯爷了,这才是钟家真正的骨血,只可惜,投错了地方,遇错了爹娘。
“既然如此,郊外那座庄子,便给你了。”
老夫人朝身旁的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地契与一沓下人卖身契,双手递到舒卿面前。
舒卿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契,一时竟有些恍惚。她原本只想离开侯府,租个小院子度日,或是向钟安候讨点银子买座小庄子,万万没想到,竟得来这么一份天大的惊喜。
要知道,郊外那座庄子,是整个钟安侯府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这一下,钟安候夫妇与钟昕羽全都气得眼睛发红。
钟昕羽死死绞着手中的锦帕,嫉妒得快要发疯,面上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温顺模样。
侯夫人立刻柔弱地开口劝阻,一副全为老夫人着想的姿态:“母亲,卿儿只是个小姑娘,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您把这么重要的庄子交给她,怕是不妥啊。”
“怎么,老身还没死,你就开始惦记我的东西了?”老夫人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她从前只觉得丁氏知书达理、温顺端庄,如今才看清,这人不过是个蠢笨狭隘、不分亲疏的蠢货。自己的私产,不留给亲生血脉,难道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卑贱之人?
老夫人再度看向坐立不安的侯夫人,语气带着压迫:“怎么,身为亲生父母,你们当真什么都不准备给她?”
“怎会!卿儿是我的女儿,我怎会什么都不给!”侯夫人连忙应声,正要吩咐丫鬟去房里取一套头面,却被舒卿淡淡拦住。
“不必了。侯夫人还是留着,给你的宝贝女儿吧。”
侯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舒卿次次都戳破她对钟昕羽的偏私,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至少羽儿从不会说这种话伤她的心。
“母亲。”钟昕羽立刻上前,亲昵地拉住侯夫人的手,满脸关切。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舒卿还是这么蠢,当众给侯夫人难堪,柳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真心待她。
舒卿根本不在意他们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旁人施舍的东西,哪有白拿的舒心。若是此刻收了侯夫人的东西,反倒要欠她一份虚情假意的人情,她才不做这种赔本买卖。
她要的,从来都是零元购。
老夫人见舒卿态度坚决,便挥退了众人,只单独留下她,细细叮嘱了一番,才让人送她回去。6
舒卿太飒了,老夫人明事理!
深夜,侯府上下陷入沉睡,万籁俱寂。
舒卿悄无声息地潜到侯夫人的私库外,地上的护卫早已昏死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锁,闪身走了进去。
柳氏果然私产丰厚,金银珠宝、珍稀古玩、绸缎药材琳琅满目。舒卿眼神一冷,抬手便将整座私库的东西,尽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没错,她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她的末世空间,跟着她一起穿来了。
这,也是她敢毫不犹豫离开侯府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