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假意与好友谈笑的裴晟景,用余光观察着沈卿,待他回座后,发现太子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沈卿身上移开过。
那就好办了。
老酒实属微醉迷人,沈卿有些喝高了,头晕脑花,如若是别的时候,沈卿自不会如此将自己处于如此风险之地。
但如今自己身边的人是裴晟景。他信。
此时的裴晟景对上自己父亲的眼神,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宫宴结束,太子留下了裴晟景以及他身旁的沈卿。
“不知太子殿下留微臣做甚?”裴晟景当然知道太子打的什么主意,却也不会当面拆穿。
太子斟酌用词,眼神扫向躲在裴晟景身后的沈卿。
“太子殿下,如果没什么事,微臣就告辞了。”
见裴晟景要拉着沈卿走,太子急了。
“裴兄留步!”
“太子还有何事?”裴晟景全然没有一副小孩样,虽说年纪十六,心思却稳重得很。
“本宫瞧着裴兄身边的沈卿,倒是乖得紧,可否让他进宫给本宫解解闷?”
沈卿在裴晟景紧了紧窝在裴晟景上衣袖的手。裴晟景瞥眼看见那只白得像玉的手。眸色暗了暗。
“太子殿下,这,该问沈卿自己的意见。”
说着,便毫不留情的将沈卿送出去,沈卿完全没有想到裴晟景会这样做。一脸不可置信。
太子上前与沈卿又进了一步。
“不知你意下如何?本宫不会为难你的。”
沈卿半天没有动作,裴晟景出来解围,笑得漫不经心:
“太子殿下,是臣这些时日太娇惯他了,竟这般没有礼数,这事,还是等沈卿回去自己考虑一下吧。”
一句话将沈卿与太子的气氛给打断,沈卿如坠冰窟,太子没注意沈卿素白的脸色,笑着回宫。
回府后,裴晟景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慢悠品着茶。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沈卿今日是跪着的。
“王爷,求您收留我吧,我不愿去东宫!我只愿待在王爷身边!”
裴晟景冷笑,缓慢走下台阶,弓着腰,用那满身茧的手握住沈卿的下巴,沈卿被捏得生疼,却不敢说一个字。
“沈卿,本王知道你的家世。”裴晟景终是放开了沈卿。
“你查我?!”沈卿抬眸,强迫自己冷静。
裴晟景用背影对着沈卿,冷笑出声:
“本王为何不可查你!如今王府养了你这么些时日,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还未等沈卿说话,裴晟景又道:
“别忘了,你要找的证据,在我手里。”
“乖乖去东宫,每月给我东宫的动向,我就每月给你想要的证据。一换一,你不亏的沈卿。”
沈卿根本没有想到裴晟景会如此,用指甲掐破自己手心的肉,气胸起伏。
长久…久到翠云觉着沈少爷要起身与王爷打一架时。
沈卿对着裴晟景的背影重重的磕头,额头立刻开始冒血,只是裴晟景看不到罢了。
“谢王爷的收养之恩!”
“鄙人定不负王爷期盼,即日就去东宫!”
裴晟景满意的点了点头。
“翠云,你也跟着去,仔细着些。”
翠云行礼答应。
屏退众人后,裴晟景玩弄着手中的茶杯,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忽的将茶杯砸碎,一地狼籍。
裴鸿进来时就是这番场景。因着保养得当,常年训练,踩过这些碎渣倒也没问题。
“父亲。”裴晟景抬眸对上裴鸿黝黑的眸。
自从母亲过世,父亲便没怎么管过自己,今日也并未是什么佳日,府中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父亲这时找来做甚。
“景儿,听闻今日太子向我们府中要人了?”
裴晟景到也不诧异,父亲是摄政王,实权比当今皇上的还要强。倒是什么也瞒不住他。
“嗯,是前些时日捡回来沈卿。”
“你怎么做打算?”
裴晟景将裴鸿扶着坐下,冷静的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平时板着脸让人不敢直视的裴鸿,今日听到此番计划,竟满脸赞赏的看着裴晟景。
或许是此番计划,与母亲有关,又或许是,裴鸿年纪大了,未来还是裴晟景自己操控。
裴晟景直接将第二个想法笑着抹杀,欣赏,赞美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父亲眼里只有母亲。
第二日清晨,朝霞映在天边,微凉的风吹拂着衣着单薄的沈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沈卿一个个的对着府中曾经相处过的人道别。送别的人中唯独没有裴晟景。
罢了,日后月月相见。魏弃并未跟着去,平时话最多的他,如今也沉默不语。
翠云征得沈卿同意后,步履匆匆的走向魏弃,踮起脚尖轻抚魏弃的发顶。
“翠云,你会回来的对吧。”
“翠云,你要给我写信啊,要记得我这个朋友。”
…翠云没说话,白了一眼魏弃,啧了一声。
“嗯,我晓得的。你在府中定要守住嘴。懂了吗。”
魏弃撇撇嘴,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呜呜呜呜翠云,这是你对我说过的最多字的一句话,整整十八个字!呜呜呜呜。”
…翠云一阵无语。
拜别府中众人后,沈卿与翠云便踏上了那条去往深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