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景似乎要将沈卿看透,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沈卿。正当马夫说到府时,沈卿终于将眼睛睁开,瞧着裴晟景:
“不知摄政王一直盯着鄙人做甚?”
被当面拆穿,裴晟景终归还是个半大点的小孩,他没说话,又盯着沈卿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眼前这人不简单。
他的身世,该查查。
“没什么,本王觉得你甚是俊朗,故多看了几眼。”裴晟景甩甩衣袖,下了马车。
沈卿觉得莫名其妙,跟在他的后面,温声问:“摄政王,进府以后我还是叫你摄政王吗?”
裴晟景走在前面的步子慢了些,并未回头,朝着前面的王府说道:
“我叫裴晟景,叫我王爷就行,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比摄政王更厉害的人!”
后面一句话裴晟景没有说出来。 “比我爹还厉害!”
从进府的那一刻,沈卿就感觉到了府上的不对劲,为何如此冷清,甚至有间屋子的灯笼上挂着白条。
见沈卿紧盯着母亲那间屋子,裴晟景也没着急,而是缓缓开口解释:
“这屋以前我娘住,但在生我那天,死了。所以每年母亲的忌日,她的那间屋子都会挂上白条。”
沈卿没说话,只是点头,他实在不会安慰人。正当他想好措辞准备安慰裴晟景时,府上的下人就来找裴晟景。
“王爷,先生来了。”
裴晟景颔首,对身边的丫鬟说了几句。转过身摸了摸沈卿的脑袋:
“小乞丐,我要去念书了。”裴晟景指着身后的丫鬟,给沈卿介绍:
“这是我的丫鬟翠云,今天起就跟着你了。”又指了指翠云旁边的侍卫:
“这是我的侍卫魏弃。他们俩任你指挥,总不会再受欺负了。”
沈卿抬眸打量着两位,轻微的颔首。随后行礼道谢。
丫鬟翠云看着挺可爱,就是不爱说话,侍卫魏弃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卿稍微有点不耐烦,但也没说出来。
翠云跟在沈卿身后,用手肘碰了碰魏弃,示意他住嘴。到给自己安排的屋子时,沈卿才发觉身边安静了许多。
本就没有多少行李,所以沈卿将翠云和魏弃打发走,自己收拾。他不习惯别人碰他的东西。就连父母也不行。
“扣扣”敲门声响起,沈卿正欲开门,就听见外面的丫鬟说道:
“沈少爷,我们老爷找。”
传完命令,外面随即没了动静。沈卿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虽说不怎么光艳。但沈卿穿起来,却是衬得他更加楚楚可怜,无依无靠。
“鄙人拜见摄政王。”
上位者不怒自威,微微颔首,示意沈卿起来。
“你就是小儿捡回来的乞丐?”
沈卿抬眸对上摄政王的双眼。不卑不亢的回复:
“回老爷,鄙人是。” 只要能找出真相,推翻当年的灭门惨案,身份又有何关系。
之后摄政王问什么,沈卿便答什么。但总有一些刁钻的话题,沈卿只好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复。
摄政王也是人精,见这小孩实在心思缜密,也问不出个什么名堂,倒不如自己去查。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进入摄政王府。
待沈卿离开候,摄政王独自去了已故发妻的那间屋子。这一坐,就是三个时辰。
在路上,翠云依旧沉默不语,沈卿挑眉,故意将窗台上的盆栽“失手”碰掉。
沈卿听见一声甩袖的声音,快得出现了残影,再次睁眼,翠云手上便多了一个盆栽。
啧。不好惹。
至于魏弃,足足比自己高两个头。因为自己没钱吃饭,忍饥挨饿的度过了两年,才会比同龄人看着要小。
沈卿心里计划着如何在摄政王府训练,总归要隐秘。
夕阳下沉,屋子里没有一丝暖意。
厨房,沈卿亲自下厨给裴晟景做了一碗面条。如果要在府中训练且隐秘,只能打裴晟景的主意了。
听裴晟景上午说过,他母亲的忌日,屋子上才会挂白条。今日一进府,就看见了素白的布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那么今日,就是裴晟景的生辰。
只是,为何没人庆祝,还冷清得很。沈卿煮面的时候一直思索这些事。以至于火太旺了,厨房差点走水。
沈卿只好将面悉数吃下,又重新做了一碗,手还被柴火烧伤。
月色当空,沈卿捧着一碗面坐在裴晟景屋外的台阶上。
一个人影走来,步履沉重,似乎是裴晟景,沈卿站起身。
裴晟景没想到沈卿居然在自己屋外,还没来得及询问,沈卿就放下自己手中的那碗面,掀开裴晟景的衣袖一看,是被打过的痕迹。
气氛逐渐上升,沈卿放下裴晟景的手,匆忙的跑回自己屋中,拿着自己靠卖草药买的药膏,抬腿就跑。
裴晟景一脸无奈。
“王爷,你手怎么了?”
裴晟景似乎不好意思,用另一只手抓抓沈卿的头发:
“因为迟到,被私塾先生打了。”
只有一个手上药的沈卿动作有些慢,怕面软了就不好吃,只好拿出自己被烫伤的手一起给裴晟景上药。
也许天太黑了,也许裴晟景心太大了。并没有看见沈卿手上触目惊心的烫伤。
上好药后,裴晟景才指着那碗面问沈卿:
“今晚怎么捧着一碗面坐我台阶上?”
沈卿抿抿唇:
“王爷,十四岁生辰快乐。”
说完后,俩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沈卿咬着嘴唇,以为是裴晟景不接受,那自己以后训练该怎么办。
而裴晟景似乎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有人给自己过生日了。自从出生后,因为父亲思及母亲的缘故,自己从来没有过生日。
“谢谢你…沈卿。我很喜欢。”
沈卿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来,太好了。训练有着落了。
“那你尝尝这面。好不好吃。”沈卿问得有些提心吊胆。
裴晟景吃了一口,抬眸看着沈卿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说:
“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沈卿喜笑颜开,酒窝若隐若现。
“那王爷多吃点。”
那一晚,只有裴晟景知道,自己半夜起来,喝了好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