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这个卧底还真是尽职尽责，上到哪个家族对自己心有不甘想将瑾悠悠收入门下，下到哪个家族家联姻，事无巨细。

周子衿看来这些都是些琐事，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用处，既然对深巷没有好处自己又为什么要加一个江家人呢？

何况江望为何要投奔自己的原因还没查清，再等等。

几日后，正午。

阳光正好，周子衿靠在藤椅上，脸上放着一本书，猫趴在他身上打盹。

“周子衿，他们要围剿深巷。”

江望脸色不好，眼里有一丝担忧。

周子衿的表现出乎意料，他将书放下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疑惑：“为什么？”

“南宁山出现大量走尸，已经害了好几个村子的村民，仙家前去围剿发现有些走尸身上有深巷的令牌。”

“哦，这事不是我干的，我从不炼那种恶心又丑的东西。”

虽然江望知道周子衿不会像寻常人那样慌乱，但这未免有点太平静了吧。

他吃了颗葡萄：“什么时候围剿？”

“一月后。”

“嗯，我知道了你走吧。”周子衿挥挥手，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不要出面。”

江望点头。

探子走出来，道：“主子他说的是真的，背后放令牌的人还在查。”

周子衿敷衍点头。

围剿深巷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次的理由是走尸杀人，但是他就算和仙门百家说不是他干的，谁信？他就是一个可以被乱扣屎盆子的人，这次理由不行还会有下次，他早看开了。

到时候把怀言齐司喊回来，加上暗卫也有几百人，这屎盆子非要扣，围剿非要杀他那就打，打他个不死不休又如何？

但是有一些老人和小孩…

周子衿托腮思考怎么把这些老弱妇孺运出去，他们要围剿外面肯定探子蹲点。

“周子衿。”

还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人握住，宋清时抓着他的手：“和我走。”

周子衿挣脱开，看向他：“宋兄，你平常都是从哪里进来的？我这的人可以到你家避避吗？”

宋清时以为他要逃，点头：“可以。”

“到时候我让瑾悠悠带人去你们那躲躲。”

宋清时下意识开口：“那你呢？”

周子衿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你们家最讨厌我这种人了，我就不去了，我去了深巷怎么办？”

“你…”宋清时看向他的目光复杂，只留下一句，“活着来领人。”

次日宋清时来带走了十几个人，深巷冷清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老人小孩都走了，宋清时看着周子衿：“真的不走？”

周子衿摇头，把猫抱到他怀里：“这小家伙最近不知道跑哪去了差点留在这了，麻烦宋兄了。”

“等这次围剿结束我有话和你说。”

“好。”

宋清时走了，巷外结界开始松动，周子衿清点人数：“你们如果想走就走吧，没必要为了我去送命。”

子深拍了拍他的肩：“我不会走的。”

瑾悠悠拿着玉笛，挑眉：“主人看我用笛子吹死他们！”

“属下愿为主上赴死！”

周子衿笑了笑，自己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他们，最后看了眼他们和深巷，喝道：“杀！”

周子衿几个人打头阵先冲了出去，天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外面的外门弟子倒了一片，鲜血染红了地面。

“今日我就和你们打个不死不休。”

周子衿的发带不知所踪，长发散开，剑上全是鲜血，弟子的惨叫混着笛声显得凄凉，刚杀了完好几个，就看见子深被人围住，背上还插着一只箭。

周子衿眼里闪过红光，抓起地上的箭，注入灵力向那边扔过去，那人剑脱手，子深钻了空子。

子深解决了面前这几个，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朝周子衿走过来：“放心，小爷我，小心！”

周子衿身体一僵，子深无力的倒在他身上，周子衿先是看见子深背后那一把剑，再是握剑的人。

弟子手哆嗦着，眼里的恨意像要涌出来：“周子衿你修邪门歪道我不管你，你炼的走尸杀了我爹娘，我得为他们报仇！”他将剑抽出来，子深一口血吐在了周子衿衣服上。

“我…确实跟了你一辈子…”

脑子突然像是炸开一般，周子衿有些耳鸣，子深的声音又出现在他耳畔。

“你每月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就在你手下做一辈子事怎么样？”

周子衿自己都没察觉眼泪流了满脸：“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过会死人，想过自己会死，但他没想过子深会因为救他死。

他轻轻将人放下，咬牙道：“我，要让你，让你们，血债血偿。”

重新拿起子佩，出招却开始变的毫无章法，像一条咬人的疯狗。

每个人都是那小弟子的模样，看见他就想到浑身是血的子深。

“周子衿！停下！你走火入魔了！”

周子衿总算从一群人中看见了一张不一样的脸，宋清明浑身是血，背上还驮着陆平。

周子衿瞳孔一缩，慌张的拨开人群往他们那去：“陆，陆平...他怎么了？”

一只箭刺进了他的胸口，周子衿将它拔出，忍着痛没走几步就感觉视线模糊，突然晕了。

天空起小雨，雨落在他脸上，冷，刺骨的冷…

真的血流成河了，因为他。

子深死了，也是因为他。

好在自己也死了…

他真想扇自己几巴掌，问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为什么自己要双手都沾满鲜血，为什么子深会因为自己死，为什么他护不住他们，自己就是一个一事无成还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废物。

“周子衿！”

声音很模糊，他听不清也不想听清了。

还好，我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