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张海侠（一）【会员加更】

船要靠岸了。汽笛声在晨雾中拉响，低沉而悠长。汪子默站在董小姐的舱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董小姐依然穿着那身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像是永远都不会慌乱的样子。她看了一眼汪子默，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汪子默摇了摇头：

##汪子默 “不进去了。船要靠岸了，我来跟你道个别。”

#董小姐 “伤还没好利索，回去之后别折腾。按时换药，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

汪子默笑了一下：

##汪子默 “知道了，没想到董小姐还挺啰嗦。”

董小姐没有接她的玩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董小姐 “我不太理解你的感情，大概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不太会安慰人。”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汪子默。

董小姐松开她，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淡然从容的姿态，声音平稳：

#董小姐 “世道艰难，江湖不见……”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舱房，轻轻关上了门。汪子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张海楼正俯身在一口木箱前，背对着门口。汪子默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她忽然觉得心口传来一阵疼痛。她一步一步地走近，绕过张海楼的身侧，低头看向那口木箱。

张海侠躺在里面。他的尸体被人打理得很好，脸上的血污被清洗干净了，头发被梳理整齐，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神态安详，就像是平常睡着了一样。

阳光从舷窗中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安静的眉眼上，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汪子默俯下身，靠近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的，不会再皱眉，不会再微笑……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晕开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木箱的盖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有力——世道艰难，江湖不见。如执念不消，可到此处一叙。记住，最好不见。本无话可说。

和董小姐对她的告别，一字不差。

厦城到了。

汽笛声再次响起，船身轻轻震动了一下，靠岸了。汪子默让张海楼坐在椅子上，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剃刀，弯腰仔细地给他刮胡子。5

刀片划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张海楼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刮完胡子，她又帮他修剪了头发，将那些参差不齐的发尾修整齐，将那几根显眼的白发藏进了黑发中。她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汪子默 “好了，帅多了。”

张海楼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口木箱前，弯下腰将张海侠的尸体背了起来。

汪子默站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张海侠衣领的褶皱，收回手低声说了一句：

##汪子默 “走吧，回家。”

三个人一起走下了船。张海楼背着张海侠走在前面，汪子默走在旁边。阳光洒在码头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角和发梢。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搬货的工人，有叫卖的小贩，有奔跑的孩子，有相拥而泣的旅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人的经过，他们穿过人群，穿过喧嚣，穿过阳光和阴影交织的码头，一步一步地走向远方。

在码头的出口处，何剪西站在那里，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看到他们出来。

##汪子默 “……保重。”

三人道了别，汇入了码头的人流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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