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悲伤,火光摇曳,眼看着就要熄灭。她眨了眨眼睛,那点悲伤就被她眨掉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张海侠:
##汪子默 “哈~激将法,激将法对不对?”
张海侠微微挑眉。
##汪子默 “我走了,你就可以跟自己说——看吧,汪家人果然无情,说走就走,真是一个抛弃朋友的坏人。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恨我、讨厌我,是不是?”
#张海侠 “不是,我……”
##汪子默 “嘘……你错了,汪家的人性考核我从来没有合格过,我成为不了那种人。我汪子默有情有义,有始有终。你越是想赶我走,我就越不走。你拿我怎么样?”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张海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张海侠 “你这人怎么……”
##汪子默 “怎么什么?”
她凑近了一点。
#张海侠 “……没什么。”
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张海楼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包药材和一兜子菜。他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疑惑地看了看他们:

“怎么了这是?我刚在院子里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吵起来了?”
##汪子默 “没有。”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张海楼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明智地没有追问。他举起手里的菜,晃了晃:

“买了条鱼,晚上炖汤喝。黑犬你来帮我杀鱼。”
##汪子默 “凭什么又是我杀鱼?”

“因为你杀得比我好。”
这倒是实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和拌嘴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张海侠望着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光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晚上,汪子默躺着盯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汪家人。真正的汪家人,应该冷静理性、目标明确,该放手时绝不犹豫。
可她做不到。
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月光从窗子里流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薄纱。她赤着脚走下地,膝盖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合十,仰头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她跪在月光下,虔诚地叩问苍天——
求天资再续一笔。
茭杯被举至眉心,默念了片刻,然后轻轻抛在地上。茭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弹跳了一下,然后静止不动。
一阳一阴。
——神明应允,所求之事可行。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叩下头去。
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板,停留了很久。
一滴眼泪从她的鼻尖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深色的泪花。
她直起身来,睁开眼睛,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从汪家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来没被什么打败过。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接受。既然找不到奇迹,那就自己创造奇迹。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重新浮起一抹熟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