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蘅发现柳为雪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复杂难辨,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充满了她看不懂的悲伤。
“你……”

步蘅歪了歪头,迟疑着问。
“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又想起你的朋友‘阿渡’了?我们长得,真的很像吗?”

柳为雪回神,眼底的波澜被温和的笑意掩盖。他点点头:

“嗯,很像。”
步蘅想了想,忽然皱起鼻子,问道:
“可是,你不是喜欢罗帷吗?韦府的下人都说,你总来找罗管家。那你又对别人念念不忘……这岂不是话本里说的负心汉?”

柳为雪被她的质问逗笑,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步蘅脸上。

“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喜欢或许是想找一个人,安稳度日,相互依靠。但爱……”

“爱是想要和她一起,品尝所有的甜美,也分担所有的苦难。好的,坏的,甜的,苦的……所有日子,都想一起过。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无间地狱,只要她在身边,便甘之如饴。”
步蘅听得似懂非懂,狐疑地眨了眨眼。
她努力理解着这番话,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寄灵的脸。
是寄灵把她从山林里捡回去,给她吃果子,给她玩布偶,在她哭的时候哄她,在她发坏的时候拉住她,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护着她……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嘟囔:
“那我一定是爱寄灵吧?我们一直在一起呢。好吃的分我,好玩的给我,我闯祸了他会生气但也不会丢下我……”

然而她说完,柳为雪脸上的温和笑意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步蘅,不要太相信身边之人。”
步蘅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柳为雪向前倾身,离她更近了些。

“有时候,伤你最深、骗你最狠的,恰恰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步蘅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茫然,还有些不舒服。她皱起眉,反驳道:
“寄灵怎么会骗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他能骗我什么呀?”

柳为雪心中仿佛被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的摸了摸步蘅的头,他看着她,低声道:

“有时候,骗走一个人的心,比骗走她拥有的任何东西,都要残忍。”
步蘅更加困惑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骗走心?心怎么骗走?
把心挖出去吗?
步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暖乎乎的,平稳地跳动着。
把心挖走一定很痛很痛吧?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抛开了。
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来都不会感觉到疼。
不像有些人,碰一下就要哭天喊地。
嗯,她可真厉害!
步蘅有点小得意地想。
“唉,真可怜。”

她学着话本里的口气,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另一边,在韦卿服下解药情况稳定后,寄灵和厉劫立刻去寻找步蘅。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滚烫的东西狠狠烙了一下。寄灵停住脚步,摊开手掌查看。
掌心干干净净,可那灼痛感却异常真实。
贪玩的小狐狸,你又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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