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脚步声逼近，缩在毯子里的人身躯一阵，连带着哭声都被抑制。

球胜狼“你讨厌我吗？”

球胜狼在沙发前蹲下，低落地注视面前闷在被子里的人。

蔚莱放低呼吸，听到问题后猛地抽了下，嘴唇继而打颤。

她不讨厌。

她不要这样。

她想祈求球胜狼离开。

她想没有人在，大哭一场。

绫海虽从小教她分辨爱情，可他忘了，每一个主角都不能缺少母爱，不完整的爱会让人走向歪曲。

家庭外压抑的氛围造成的打击远不止此，她在宿舍听见其他人背地里骂她。

没母，缺爱，病秧子，废物，被钱圈养的金丝雀。

自小被呵护成长的蔚莱哪里亲身体会过，即使是在电视里看过很多遍，真正碰上时，还是会无助。

等绫海反应过来带蔚莱去看医生时，她的病历上多了一个躁郁症。

莫名狂躁，莫名低落，莫名哭嚎，自残和吞药的行为变得常见。

等那群人再次嚼舌根时，砸头上的是一个硬板文件夹。

球胜狼“别捂着头，容易闷不过气。”

她当时把带头的女生推到地上，胡乱抓起一个垃圾桶倒她头上，垃圾留在垃圾袋里，而袋子被她用来套在那个女生头上了。

球胜狼“我猜不出你的心思，我们好好聊一下，好吗？”

绫海当年在门外狂敲门，蔚莱受精般躲在被子里，身子不断颤抖。

过去与现在重合，疯狂的敲门声和哭得喘不上气的抽泣逐渐变远，只剩下球胜狼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劝说。

毯子里压抑的哭声放大，蔚莱松开拽着毯子的手，任由球胜狼拉开，然后扑着抱住他的脖子。

蔚莱哭得哽咽，抽咽声断断续续地落入耳朵里。

球胜狼的手搭在她的背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起到安慰的缓作用。

蔚莱哭得很猛，其次噎住喉咙，咳嗽的时候球胜狼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肋骨起伏。

球胜狼“想哭就哭吧。”

蔚莱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的深呼吸，等久时哭意退去，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蔚莱“我不讨厌你。”

蔚莱松开球胜狼的脖子，躺会沙发上，紧紧抱着大白鹅。

因为蔚莱整个人缩在沙发角，球胜狼需要抬头才能看她。

蔚莱躲闪着他的视线，在后者眼里看到一瞬而过的欣喜。

蔚莱“可是我这个人很糟糕。”

刚恢复平静呼吸，她的语气还残有哭腔。

蔚莱“我有很多坏习惯，只是我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来。”

球胜狼“所以呢？”

球胜狼似乎无所顾忌，他直白地问到。

球胜狼“这和我喜欢你有关系吗？”

蔚莱脑瓜子嗡嗡作响，但对方是球胜狼，她又忍不下心说狠话。

蔚莱“肯定啊，你现在喜欢的我只是我刻意装出来的，我一旦把不好的表现出来你肯定就不会喜欢了！”

蔚莱甚至想过把自己过往干过的种种坏事一股脑说出来，把病历什么的都拿出来甩他脸上。

球胜狼“我可以接受。”

蔚莱“你不可以！”

蔚莱火了。

蔚莱“我性格不好，又爱好吃懒做，素质低，我骂人比村头大娘都还脏！我身上还有一堆病！”

说完蔚莱嘴角一抽，那个比村头大娘骂的还脏大可不说。蔚莱心一横，算了。

蔚莱毅然望向球胜狼，等着他打退堂鼓的表情。谁知，他只是关心地问一句。

球胜狼“痛吗？”

蔚莱感觉有一股气憋在心口，扶额叹气。

蔚莱“趁我打你之前自己滚，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球胜狼“你这是不自信和心思敏感。你觉得我只是三分钟热度，只要把我赶走，自己关着，就行了？”

被猜中心思的蔚莱面上挂不住，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削了你。

球胜狼微微一笑，站起身。

球胜狼“这个方法对我没用，对你也没用。”

高大的身形弯下腰，蜻蜓点水般在额头留下一吻。

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抓挠人心。

球胜狼“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蔚莱“……滚。”

蔚莱茫然地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弯曲的腿上，右手食指指着门。

蔚莱听见球胜狼愉悦的短促笑声，然后说了几句话，被蔚莱再一次提醒滚。

球胜狼“我走了。”

蔚莱“你爹我不送。”

球胜狼“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蔚莱“他妈有种东西叫外卖你知道吗？！”

蔚莱怒火中烧，下地快步冲到门前，对着球胜狼比了个中指，然后咬牙切齿地关上门。

关门前一秒，她看见球胜狼脸上还挂有得逞的笑容。

下一秒，正在等电梯的球胜狼发现门开了。

蔚莱冷若冰霜地瘫着脸，又对着球胜狼比了个中指。

然后看见也在旁边等电梯的武越。

……

武越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自觉地转过眼。

球胜狼手握成拳，偏过头偷笑一声。

蔚莱“笑你爹！明天你继续站两小时！”

球胜狼干咳两声，眼底弥漫笑意。

球胜狼“行。”

蔚莱“行你爹！来都别来！来我也不给你开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廊里回荡。

武越转回头，嘴角存有意犹未尽的笑意。

武越“小姑娘脾气还挺暴躁的。”

球胜狼淡淡一笑，颔首。

球胜狼“是，但是我喜欢。”

武越饶有兴趣地挑眉，视线流转在门和球胜狼身上。

有一段时间磨的了。

蔚莱在门后抓得头顶快秃了。

不是蔚莱你能不能有点定力？！！

不就是一个吻吗，怎么还能让你心动不成！！

随便找个酒吧亲吻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蔚莱啧了声，烦闷地仰天长啸。

时间不会证明一切，时间只会证明你当初，时间久了，再坚定不移的抉择也会改变。

一秒，一分，一天，一年，只要她磨得久，总有耐心耗完的那一天。

对的，她能烦死一个人。

这么想着，蔚莱松了口气，咽下心底不自觉蔓延到心酸。

不要承认。

不要承认你动心了。

六十五.好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