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躺在推床上被推进医务室时,蔚莱已经半昏迷了。
医生“病人咳血量过多,有进入失血性休克的迹象,快查查病人最近的医疗报告,没有血型现在快做!”
忽然,站在病床旁边的女护士感觉手一热,低头,是蔚莱用沾满血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写着什么。
龙套女护士:“A!是A型血!”
女医生举起的手背上,有一个红色的,歪七扭八的A。
医生“准备输血!”
四周杂乱的声音忽然变远,蔚莱面部,手上黏糊的触感都变得好远。
他们好像都离她好远。
空远的回音在上方响起,蔚莱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身下,硬实的床板被穿透,她感觉自己在下坠。
缓慢的,沉稳的,窒息的,统统包笼她,坠下深渊。
龙套男护士:“不好!病人已经进入休克了!”
医生“ 下肢抬高20°~30°,保证脑部供血!”
急救病房内,每位医生或护士都忙得焦头烂额,在休克情况逐渐变好时,更坏的情况来了。
龙套女护士:“A型血供应不足,已经向附近血库联系了,但送过来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龙套男医生““这咋办?!”
医生呼吸一滞,大步走向外面。女护士心有灵犀,跟着他快步走出急救室。
龙套女护士:“大家!现在有一名病人大出血,已经进入休克状态!“
龙套女护士:“她是A型血,医院血库暂时血量不足,等附近血站送过来还有二十分钟,请问有谁愿意无偿献血吗?”
场面一度寂静,几名中年男子面色凝重,本想热心一回,被旁边的妻子恶狠狠一瞪,骂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什么好赶着去做的。
医生“我们会取在对人体没有伤害的量度内,对于帮助病人的热心人,我们会感激不尽!”
球胜狼“我是A型血。”
哗然讨论中,一直沉言不语的球胜狼站起身。
球胜狼“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刚做的。”
众人惊讶和不解的眼神在身后投来,更有甚者语气满是讽刺。
“看到没,这种没脑子的才会——”
龙套群众A:“诶护士,我也是A型血!”
龙套群众B:“我也是!”
龙套群众C:“还有我!”
十二月底冷风不断,总有一股暖流徘徊,荡漾温热的心窝。
蔚莱进医院时是十一点半,时针走向二时,胸口晶莹的吊坠出现一道裂痕。
两道。
三道。
……
医生“病人已经脱离了休克状态,但是呼吸还很微弱,呼吸机记得不要关。”
病房内,医生终于卸下紧张的状态,疲惫地松了口气。
忽然,女护士注意到蔚莱脖子上有一些细小的光亮,像是碎了的东西。
清晨,和煦的风伴随着充满生机的鸟鸣照进来,许是感受到什么,蔚莱的手指动了动。
鹰傲天昨晚收到蔚莱的消息,她说要去参加一个线下活动,要连夜坐车赶去。
鹰傲天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他以为蔚莱要么睡了要么懒得回,也没当回事。
结果,七点半起床一看,消息还停留在他那句注意安全上。
直觉告诉鹰傲天蔚莱出事了。
他快速拨了个电话过去,在打第三遍之后,电话那头被接通。
下了车,鹰傲天眼神复杂交织,犹豫不决地走在廊道上。
“病人昨晚都进入休克都没一个人来,你们怎么回事?!”
鹰傲天脚步一个踉跄,失神地推开病房门。
蔚莱靠在两个大枕头上,面色苍白,神态疲倦,见鹰傲天来了,只是无力地抬抬眼皮。
蔚莱没有去参加什么活动,她是预料到接下来的结果让两个人承担会不好受。
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鹰傲天有没有猜到。
昨晚鹰傲天才表白,怎么也不能打扰小情侣感情升温,更何况,鹰傲天平时帮她很多了。
鹰傲天“怎么休克的?”
昨晚离开时蔚莱跑得很快,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喊蔚莱别跑的。
鹰傲天“失血性休克?”
蔚莱沉重地阖上眼睛,微乎其微地点头。
蔚莱做不了大动作的运动,她一直存有先天性疾病,支气管哮喘。
加上各种大大小小的病,她要控制好情绪,作息,饮食,运动。
蔚莱是在初二的时候检查出这个病,这似乎是家族遗传,她死去的亲爹也有这种病。
初二的时候休学,就是因为这病的原由,咳血昏迷不止,免疫力底下,三头两日发烧,最严重的几次,濒临死亡。
鹰傲天“……好好休息吧。”
鹰傲天很清楚蔚莱为什么会突然咳血,花店和广场的距离她不应该这么快赶来的。
蔚莱“跟你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经常这样。”
蔚莱打了个哈欠,把被子贴近身体。
蔚莱“我想出院,帮我办理出院。”
蔚莱感觉有一阵凉意从脚底蔓延,不自觉锁紧眉头。鹰傲天垂眸,没说什么。
鹰傲天让蔚莱做个检查再出院,蔚莱很疲倦,轻轻颔首。趁着蔚莱睡觉的空隙,鹰傲天去楼下买了点早餐,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件厚实的外套。
对于蔚莱,鹰傲天对她的感情一直是感激。
十九年以来,从怨恨到接受,再到感恩,他们一直都是好朋友,纯粹的好朋友。
他妈和她妈跑的时候,他被那个狗畜爹用鞭子毒打一顿,一脚踹出门。他就这么拖着一身伤,一撅一拐地走出大院。
蔚莱那时候还是蔚以安。
蔚以安当时休学在家,百无聊赖地在阳台张望。
蔚以安可怜他,穿了个鞋拿把伞就往外跑,拉住他让他进去。
后来鹰傲天拗不过她,跟着进了屋子。鹰傲天比蔚以安大几岁,自然看懂她爸眼中流露的复杂。
最后,蔚以安以“你不让他留下那我也走”为了理由,让他有了个可以安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