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料之中刀锋划过脉搏的疼痛,程天赐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个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
她惊愕地睁大眼睛,鹰傲天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左手抓着她的手腕,右手试图把刀从她手机抢过来。
鹰傲天显然发现了迟愣的程天赐,一下将手里的刀抢过,连退几步。
程天赐“你……”
鹰傲天“疯了吗你?!死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鹰傲天怒火中烧,愤怒的声音在店里回荡。他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双眼因为怒斥而圆睁。他垂落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松开。
鹰傲天“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似乎妥协一样,鹰傲天叹了口气,把刀丢在桌子上,发出铮的声音。他坐在蔚莱,看看她又看看程天赐。
淡绿的视线在锋利的光芒上停顿一瞬,然后慢慢移开。
蔚莱“直接说吧,这钱你打算还吗?还的话我开欠条,不还我报警。”
蔚莱“别想着什么飞出去回乡下的,你就算是死了,我也可以查到你的火化场和墓地。”
未了,蔚莱不紧不慢补充道。
程天赐的呼吸仿佛停滞了,晶莹的泪光还挂在眼角,因为嘴角的抽搐开始往下落。
有一点程天赐说得对也错。
蔚莱不是慈善家。
但她心肠软。
在没有危及到一定程度时,她做不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程天赐“钱我会还的,但需要很多时间。”
蔚莱没接话,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放在对面桌子上。
蔚莱“还有,明天开始,你不再是这里的店员了。”
程天赐机械地点头,走到桌子前拿起纸张查看。
蔚莱没有把火锅店她吞的钱算上,就是二十万。程天赐视线往下,目光落在时间期限上。
六年内务必还清。
她给了她六年的时间,让她去解决这个离谱的错误。
程天赐不语,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程天赐“你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吗?”
程天赐把签好的纸推向蔚莱,起身离开。手搭在扶手上,脚步还是迟疑不决。
蔚莱“我不是多嘴的人,但别人说出来了,我也不会否认。”
眼神有一瞬间变得空洞,红润的唇瓣微张,下一秒,她拉门而去。
已经说再见的必要了。
蔚莱吐了口烟,整个人瘫在靠背上,后脑勺抵着墙壁。
蔚莱“我感觉我太善良。”
鹰傲天看着她没说话,蔚莱也不要求他回答。目光凝望灯光,即使再温和也会刺眼。
蔚莱阖上眼睛,酸痛让眼角闪过一抹微小的晶莹。
──
第二天,蔚莱顶着快爆炸的脑袋和快干涸的喉咙醒过来。
妈的,情绪上头喝太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发出一个清晰的音。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
跟公鸭嗓一样。
蔚莱勉强下床刷了牙洗了个脸,然后套上一件加绒的外套。客厅空无一人,倒是久不见人的厨房不停传来滋滋响的声音。
鹰傲天“嗯?起床了?”
鹰傲天站在电磁炉前,头也不抬,两个金黄的鸡蛋滋滋响。
他把两个鸡蛋翻了个面,抽出一只空闲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黄色液体。
鹰傲天“蜂蜜水,喝了缓下喉咙。”
蔚莱伸了个懒腰,瞌睡虫又席卷大脑。她端起杯子两三口喝完,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蔚莱“做好喊我,我再回去睡会。”
鹰傲天“嗯。”
蔚莱揉了揉眼睛,连外套都懒得脱了,直接盖被子入床为安。
没等舒服的感觉蔓延,噪耳的铃声布天盖地响起。
蔚莱“啧。”
蔚莱蹙眉,把被子埋过头,等待电话自己挂掉。电话那头似乎不想如她意,挂了又打,一连三个。
不知怎的,她联想到昨天程天赐被她揭发罪行,辞退……
蔚莱烦躁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抓过手机一看,是自家那个便宜弟弟。
蔚莱“再吵我睡觉让你看不到今晚的月亮。”
快速接通电话快速骂了一句,然后快速地挂掉。
做完这一切,蔚莱将手机关机,继续睡回笼觉。
Q:昨天还好吗?
Q:发生什么事了吗?
Q:你今天在甜品店吗?狼队今天放假。
球胜狼穿着蓝色远动外套,站在大门口等蔚莱回复。衣服两边拉链敞开,冷风从底面袭涌而来,如利刃在细腻的皮肤上割切。
等了一会仍未收到回复,蓝色的眼眸里划过失落。他叹了口气,慢步走出基地。
他以为蔚莱是因为心情不好不想回复他,或者又胡思乱想想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又逃避他。
吟春街一如往日的慢节奏,只是,平日里烟火蔓胜的感觉此刻在褪去。
微妙的感觉,好像除了他没有人感觉到。
也许行人也感觉到了,只是不必要说,无论感觉还是感情,到一定程度都会上升或下降。
球胜狼熟练地推开玻璃门,平日里清脆悦耳的铃声也有些无力。店里生意很惨淡,只有两桌客人。
龙套羊小敏:“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陌生甜美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球胜狼有一瞬的惊愕。
前台换人了。
球胜狼“前台平时不是程天赐负责的吗?”
羊小敏知道球胜狼跟蔚莱和程天赐认识,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龙套羊小敏:“程姐辞职了。”
辞职?
球胜狼“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龙套羊小敏:“不知道,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程天赐在群里说,好像是家里有事,要回家那边干,就辞职了。”
单纯的小姑娘没有撒谎的迹象,也没必要撒谎。
球胜狼夺门而出,直觉告诉他这跟蔚莱昨晚让她回店有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