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笑声

晓彤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愣了好几秒。

凤凰山公墓，C区7排12号。

她本以为会等来什么惊天大瓜，结果等来了一块墓碑的坐标。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是那种哭笑不得的笑。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太魔幻了——清晨抓内鬼，上午见旧友收名单，中午被神秘人短信警告，下午认了个合作伙伴发现对方可能是故人之妹，晚上合作伙伴告诉她：嘿，我姐的坟头地址在名单上。

“这剧本要是拿去投稿，编辑大概会以为我在写都市玄幻。”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手机给李果回了一条语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姐姐的……呃，长眠之地，出现在了那份据说能揭开巨大阴谋的名单上？”

李果的回复也是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困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对。而且我查过了，那个位置确实是她的墓地。我每年都去扫墓，不可能记错。”

“那名单上其他人的名字后面呢？也都标注了地址？”

“我只看了前几个。除了我姐姐，其他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的都是数字编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档案编号或者账户号码。只有我姐姐的名字后面是墓地地址。”

晓彤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就有意思了。一份秘密名单，二十个人的名字，其中十九个人被编号，唯独你姐姐被单独标注了一个墓地地址。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姐姐在这份名单上的地位很特殊？”李果的语气也不太确定。

“或者说明——”晓彤拖长了音调，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标注地址的那个人，希望你姐姐的这部分信息，能被某个特定的人看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李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警觉：“你是说，简宁把名单交给你，是因为他知道你会来找我，而我会告诉你那个地址？”

“我可没那么说。”晓彤笑着打了个哈哈，“我只是说，这个巧合巧得像是有意为之。至于简宁学长到底在想什么，那家伙的心思比迷宫还绕，我懒得猜。”

李果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对他很放心。”

“我对他的人品放心，对他的智商警惕。”晓彤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行了，今晚先不想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要不要去凤凰山实地考察一下？顺便给你姐带束花？”

李果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多了一丝柔软：“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北郊那个加油站等你。”

“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晓彤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扣的星空。远处的写字楼上，霓虹灯闪烁着变幻的色彩，把这个夜晚装点得热闹而繁华。

她忽然觉得肚子饿了。

折腾了一整天，从清晨到现在，她就吃了一顿早餐。她翻了翻病房的柜子，只找到几包苏打饼干和一盒牛奶，是护士站送来的慰问品。

“算了，凑合一顿。”她撕开饼干袋子，叼着一块，顺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晚间档的都市剧，男女主角正在雨中上演分手戏码，台词肉麻得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啧，这演技还不如我们公司前台小妹。”她换了个台。

换到了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大口吃着一碗红烧牛肉面，镜头给到面条的特写，汤汁浓郁，牛肉块大，葱花翠绿。

晓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苏打饼干。

饼干碎渣掉了一身。

“……这不是欺负人吗？”她愤愤地把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口，然后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去北郊扫墓，你要不要一起？请你吃公墓门口的烤红薯，听说那家特别好吃。」

林薇几乎是秒回：「？？？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据说那家烤红薯摊是凤凰山公墓的百年老字号，扫墓的人人手一个，不去等于白去。」

「……………行吧。反正我也好久没出门了。几点？」

「九点和李果碰头，你八点半到医院来接我。」

「收到。对了，要不要我给你带副墨镜？扫墓穿得太喜庆不太好。」

晓彤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穿你那件荧光绿的冲锋衣就行。」

「那件衣服怎么了！那件衣服陪我爬过三座山！」

「陪爬三座山也不能改变它是荧光绿的事实。明天见。」

放下手机，晓彤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但那些闪烁的灯火，看起来不再那么遥远和冰冷了。

她关上电视，关了灯，躺回床上。

闭上眼前，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天去凤凰山，说不定真的能碰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毕竟，这一天下来，她已经学会了：永远不要对明天抱有“应该会很平常”的期待。

因为她的人生，好像已经跟“平常”两个字彻底告别了。

她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