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十分，城市CBD核心区的蔚蓝国际大厦，像一颗巨大的、冰冷运转的精密齿轮。
江小倩站在24楼市场部的磨砂玻璃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只扑腾的蝴蝶。
她身上那套为了上班“方便”咬牙买下的藏青色西装套裙，此刻感觉像一层不太合身的铠甲。门内隐约传来电话铃声、快速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以及压低却高效的讨论声，一种属于“真实世界”的、略带压迫感的节奏。
“进！”里面传来一个干脆的女声。
江小倩推开门，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开放式办公区展现在眼前。工位排列整齐，屏幕上滚动着各种她看不太懂的数据图表和PPT界面。空气里混合着咖啡香、纸张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她的直属上司陈经理，正站在一个年轻男同事的工位旁，语速飞快地交代着什么。看到江小倩，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靠窗一个空着的工位：“小江？那是你的位置。电脑密码HR应该发你了。十分钟后小会议室，有个关于‘夏日焕新’社交媒体推广的短会，你一起听。”
“好的，陈经理！”江小倩连忙应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清脆一些。她快步走向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小格子间，心脏还在咚咚直跳。坐下，开机，输入密码，桌面干净得只有几个公司内部系统的图标。
她环顾四周，同事们都在专注忙碌，没人特意看她，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但那种初来乍到的疏离感和“菜鸟”的自觉，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与此同时，设计部的氛围则截然不同。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充沛的阳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节油（或是某种电子香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开放的工作区摆放着数位屏、Mac电脑和各种设计模型、样品，墙上贴满了灵感图、潦草的手稿和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林小琪被领到一个堆满色卡和产品包装样品的工位旁，她的导师王总监正和几个设计师围在一块白板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白板上画满了抽象的线条和潦草的字迹。
“小林，来了？”王总监看到她，招招手，“正好，我们在brainstorming（头脑风暴）下季度主推饮品的新包装方向。你也听听，年轻人有什么想法大胆说！”他语气随和，完全不像面试时那个差点被她“荧光绿大海”噎到的样子。
林小琪瞬间像打了鸡血，立刻挤过去，眼睛放光地盯着白板上那些天马行空的草图。一个设计师正在阐述“海洋环保”主题，用渐变的蓝绿色调。林小琪听着听着，那个被封印在面试耻辱柱上的念头又蠢蠢欲动地冒了出来。
“那个……”她弱弱地举起手，声音不大，但在热烈的讨论中显得有点突兀。几道目光投向她，带着好奇。林小琪咽了口唾沫，豁出去了：“海洋环保……如果，我是说如果，加入一点点非常规的、有冲击力的元素呢？比如……荧光绿？”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词，脸有点热，做好了再次被嘲笑的准备。
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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