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与誓言
阿尔弗雷德·F·琼斯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白宫办公室的冷气开得有些大,让他不禁打了个喷嚏。正当他考虑是否该去调低温度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亚瑟·柯克兰。
"嘿,亚蒂!"阿尔弗雷德接通电话,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兴奋,"真难得你会主动打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哼。"别用那个蠢名字叫我,阿尔弗雷德。我只是...恰好路过华盛顿,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当然有空!你什么时候到的?住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冷静点,你这傻瓜。"亚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阿尔弗雷德熟悉的无奈,却又似乎比往常柔和,"我已经在市中心了。听说有家新开的英式甜品店还不错,如果你不介意..."
"甜品店?"阿尔弗雷德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你是说,你要请我吃甜点?"
"如果你继续这么大惊小怪,我可能会改变主意。"亚瑟嘟囔着,但阿尔弗雷德知道那是他害羞时的表现。
"告诉我地址,我半小时就到!"阿尔弗雷德已经站起身,随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挂断电话后,阿尔弗雷德对着办公室的玻璃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发。自从上次联合国会议后,他和亚瑟已经有两个月没见面了。虽然他们每天都会发信息,但面对面的亚瑟总是不同的——更真实,更...让人心动。
二十分钟后,阿尔弗雷德站在一家名为"糖霜与茶"的小店门前。店铺外观是典型的英伦风格,红砖墙上爬着常春藤,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维多利亚式茶具和各种看起来就令人垂涎的甜点。
推门而入的瞬间,铃铛清脆地响起。店内弥漫着红茶与烘焙黄油的香气,阿尔弗雷德的目光立刻锁定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亚瑟·柯克兰正低头看着菜单,阳光透过他身后的格子窗洒落,为他浅金色的睫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看起来比平时在正式场合时要放松许多。
"嘿,英国佬!"阿尔弗雷德大步走过去,故意用亚瑟最讨厌的称呼打招呼。
果然,亚瑟抬起头,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瞪了过来。"我说了多少次不要那么叫我,美国佬。"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泄露了真实情绪。
阿尔弗雷德拉开椅子坐下,近距离才发现亚瑟面前已经摆了好几盘甜点。"哇哦,你已经点好了?"
"我猜你肯定会迟到,就先点了一些。"亚瑟推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你的冰美式,加双份糖浆。"
阿尔弗雷德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亚瑟的手指,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你还记得我怎么喝咖啡。"
亚瑟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只是碰巧记得而已。尝尝这个,新出炉的司康饼,配德文郡奶油和自制草莓酱。"
阿尔弗雷德拿起一块金黄色的司康饼,咬了一口,顿时睁大了眼睛。"天啊,这太好吃了!比上次在你家吃到的那个...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赶紧住口。
"比上次那个'石头'好吃多了,你是想这么说吧?"亚瑟翻了个白眼,但并没有真的生气,"这家店的主厨是在伦敦受过培训的。我承认我的烘焙技术还有...进步空间。"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又拿了一块司康饼。"我喜欢你做的,真的。虽然有时候硬度确实能当武器用。"
"闭嘴吃你的甜点。"亚瑟用叉子敲了敲阿尔弗雷德的盘子,但眼神却异常温柔。
他们就这样边吃边聊,阿尔弗雷德讲述着最近白宫的趣事,亚瑟则分享了一些英国议会的笑话。不知不觉间,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亚瑟看——看他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他品尝红茶时优雅的动作,甚至看他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
"你脸上有东西。"阿尔弗雷德突然说,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亚瑟的嘴角。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两人都愣住了。阿尔弗雷德能感觉到亚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翡翠绿的眼睛微微睁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谢...谢谢。"亚瑟率先回过神来,低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慌乱。
阿尔弗雷德收回手,拇指上还残留着一点奶油。鬼使神差地,他舔掉了那点奶油,然后立刻看到亚瑟的耳朵变得更红了。
"所以,"阿尔弗雷德决定转移话题,"这家店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你专门带我来?"
亚瑟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实际上...这家店是我投资的。"
"什么?"阿尔弗雷德差点被咖啡呛到,"你开了一家甜品店?在美国?"
"只是小股东而已。"亚瑟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领口,"我一直想尝试把正宗的英式甜品带到美国来,正好遇到这位主厨...总之,我想让你第一个尝尝看。"
阿尔弗雷德感到胸口一阵温暖。亚瑟总是这样,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关心。"我很荣幸,亚蒂。真的很好吃。"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做的蓝莓派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点。"
亚瑟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你还记得那个啊。"
"当然记得!"阿尔弗雷德兴奋地说,"那是我十六岁生日时你特意学的美国甜点。虽然第一次尝试时你把盐和糖搞混了,但第三次就完美了。"
"你居然数着次数..."亚瑟小声嘀咕,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厨师服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柯克兰先生,后厨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亚瑟点点头,转向阿尔弗雷德。"想不想看看真正的英式甜点是怎么做的?"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我们可以进厨房?"
"如果你保证不捣乱的话。"亚瑟站起身,向阿尔弗雷德伸出手。
阿尔弗雷德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手,感受到亚瑟掌心传来的温度。他被领着穿过餐厅,进入一个宽敞明亮的专业厨房。各种烘焙工具整齐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今天我们来做司康饼。"亚瑟松开阿尔弗雷德的手,拿起一条围裙系上,又递给阿尔弗雷德一条,"希望你还记得基本的面粉和黄油的区别。"
阿尔弗雷德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伤害了我的感情,亚蒂。我可是能做出完美煎饼的人!"
"煎饼和司康饼完全是两回事。"亚瑟摇摇头,但眼里带着笑意,"过来,我教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阿尔弗雷德笨拙但认真地跟着亚瑟的指示操作。他惊讶地发现亚瑟在厨房里是如此游刃有余——那双平时签署重要文件的手,揉捏面团时竟也如此优雅精准。
"你的手腕动作要轻柔,"亚瑟站在阿尔弗雷德身后,双手覆在他的手上指导,"就像这样,不要用力揉,而是轻轻折叠。"
阿尔弗雷德能感觉到亚瑟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后颈,让他心跳加速。亚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红茶的清香混合着一丝古龙水的气息。
"你分心了。"亚瑟突然说,声音近在耳畔。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发现他们的脸近得几乎能碰到一起。亚瑟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阿尔弗雷德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我只是在想你真的很擅长这个。"阿尔弗雷德轻声说,不确定自己指的是烘焙还是让他心跳加速这件事。
亚瑟似乎也意识到了两人过近的距离,迅速退后一步,轻咳一声。"好了,把面团放进冰箱冷藏半小时。趁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准备奶油和果酱。"
冷藏面团的时间里,阿尔弗雷德负责打发奶油,而亚瑟则煮起了草莓酱。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经常偷看亚瑟专注的侧脸,看他如何小心地调整火候,品尝味道时微微皱眉的样子。
"尝尝看。"亚瑟突然递过来一勺草莓酱。
阿尔弗雷德凑过去,就着亚瑟的手尝了一口。"嗯...甜度刚好,但可能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亚瑟疑惑地皱眉。
阿尔弗雷德咧嘴一笑,突然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轻轻点在亚瑟的鼻尖上。"缺了点这个!"
亚瑟愣住了,奶油顺着他的鼻梁缓缓下滑。阿尔弗雷德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怒吼,却看到亚瑟的嘴角慢慢上扬,然后突然抓起一把面粉撒了过来。
"嘿!"阿尔弗雷德惊呼,但已经来不及躲避,金发上顿时覆上一层白色。
"这才叫缺了点什么。"亚瑟得意地说,眼睛闪闪发亮。
阿尔弗雷德从没看过亚瑟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男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你完蛋了,柯克兰。"阿尔弗雷德抓起一碗打发的奶油,作势要报复。
亚瑟惊叫一声转身就跑,但厨房空间有限,很快就被阿尔弗雷德堵在角落。两人气喘吁吁地对视着,阿尔弗雷德举着奶油碗,却没有真的动手。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进来,落在亚瑟沾着面粉的脸上。他的睫毛上也有细小的白色颗粒,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阿尔弗雷德突然意识到,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象。
"阿尔弗雷德..."亚瑟轻声唤道,声音里有一丝阿尔弗雷德从未听过的脆弱。
那一刻,所有的玩笑和犹豫都烟消云散。阿尔弗雷德慢慢放下奶油碗,伸手轻轻拂去亚瑟脸上的面粉。
"我投降,"他低声说,"你太美了,我下不了手。"
亚瑟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颤。"你...你说什么?"
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藏。"我说,你太美了,亚瑟·柯克兰。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这么觉得。你的眼睛像最珍贵的翡翠,你的笑容让我忘记呼吸,甚至你生气时皱眉头的样子都让我着迷。"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烤箱定时器的滴答声。亚瑟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某种阿尔弗雷德从未见过的柔软。
"你这个傻瓜,"亚瑟轻声说,声音微微发抖,"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然后,在洒满阳光的甜品店厨房里,亚瑟·柯克兰踮起脚尖,吻了阿尔弗雷德·F·琼斯。
这个吻尝起来像糖霜、草莓和红茶的混合,甜美得让阿尔弗雷德头晕目眩。他小心翼翼地环住亚瑟的腰,生怕这是一个太过美好的梦。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阿尔弗雷德发现亚瑟的脸红得像他正在煮的草莓酱。"哇哦,"他傻笑着说,"这比我想象的还要棒。"
亚瑟把脸埋在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上。"闭嘴,你这白痴。"
"但我还有更多话要说,"阿尔弗雷德轻轻抬起亚瑟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爱你,亚蒂。不是作为盟友,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亚瑟的眼睛湿润了,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再次吻上了阿尔弗雷德。这一次,阿尔弗雷德能尝到一丝咸味——亚瑟的眼泪。
"我也爱你,"当他们再次分开时,亚瑟终于低声说道,"尽管你是个自大、吵闹、爱吃垃圾食品的傻瓜。"
阿尔弗雷德大笑起来,把亚瑟搂得更紧。"而你就是爱我这个傻瓜,不是吗?"
亚瑟哼了一声,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显然我的品味出了问题。"
烤箱的定时器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甜蜜的时刻。
"我们的司康饼好了。"亚瑟说,却没有要离开阿尔弗雷德怀抱的意思。
"让司康饼等着吧,"阿尔弗雷德轻声说,"我已经拥有了最甜的甜点。"
亚瑟翻了个白眼,却再次吻上了他。在糖霜与奶油的香气中,两个国家终于找到了比任何条约都牢固的联结——一个简单而真挚的爱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