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三人跌跌撞撞地前行,大约走过了五百米的距离。就在这时,田甜突然喊道:“等等!”
我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回望,却在此时听见田甜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别回头!”
说着,她轻巧地从包中取出了一面探阴幡,我不禁好奇地询问她的意图,然而她并未回应我,反倒是李九在一旁解释起来:“这位田姑娘是打算向土地公公行礼参拜呢!”
我下意识地向左右两侧张望,但视线所及之处并未见着那座传说中的土地庙。心中不禁生疑:她这是在何处参拜土地公呢?于是,我忍不住向她询问起土地庙的位置来。
我记忆中的那座土地庙,虽不算宏伟,但也足足有一人之高,又怎可能轻易被人隐藏?似乎洞察了我的困惑,他微微一笑,缓缓解释道:“这正是田姑娘的巧妙之处。她在土地庙前绘制了一系列精妙绝伦的立体画作,这些画作与周围的自然景观巧妙融合,若非细心观察,几乎难以察觉土地庙的真实位置。如此一来,不仅让土地庙隐于无形之中,也渐渐消弭了人们对它的畏惧之心。”
我立刻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难怪当初田甜首次引领我步入黄泉路时,我竟未曾发现沿途的十三座土地庙的存在。那时,我还曾向她询问起那些土地庙的踪迹。
的确,田甜堪称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随着年轻一代踏入这一行当,那些曾经桎梏着行业的陈规陋习正渐渐淡出历史舞台,唯有真正的精华得以留存下来,熠熠生辉。
这终究只是我心底的一抹感慨。于是,我的目光转向了田甜,只见她已轻移莲步至距我两米之处。此时,她的右手上已戴好了探阴幡。我原以为她会如初次那般擒拿鼍怪,然而她却并未如此行动,而是先轻抚地面,随后轻轻叩击,最后将手掌平铺,紧贴着地面,仿佛在与这片土地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交流。
我好奇地向李九询问她此刻所为何事,李九简短地回应:“听灵!”我不解地追问道:“何为听灵?”李九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解释道:“这便是引路人独有的能力了,具体如何我也说不上来。毕竟我不过是个二皮匠,哪里懂得那么多。”
对此,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轻声嘀咕道:“听灵,不应该是用心去聆听吗?”
李九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理论上确实是如此,但真正的‘听灵’,应当是以足底感知天地间的细微变化。你父亲虽拥有这项能力,可惜他未能将其用于正途,玷污了这项技艺的纯粹。反观田姑娘,她的天赋异禀,即使仅凭双手也能聆听万物之灵。昔日,你奶奶常赞她天生带有仙骨,确是一块修行的好材料。”
听着李九的话语,我的心不由得涌上一阵苦涩。他所说的这一切,祖母与父亲从未对我提起过。在我心中,祖母和父亲一直是平凡无奇的普通人。然而此刻,这个认知仿佛被悄然颠覆……我尽力挥散心中的杂绪,继续向李九询问,为何在拜祭土地公之前,必须要先倾听那神秘的“灵”之声。
他解释说:“向土地爷祈福必须心诚则灵,全身洁净,不可让任何污秽之物玷污了这神圣的土地庙。”
我本想脱口而出问一句:“万一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但想到这话听起来太过晦气,便硬生生将它吞回肚里,转而问他还需要多少时间。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李九只好退到一旁静候,目光却一刻也不曾从田甜身上移开。
大约凝视了一分钟之久,田甜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直直地锁定着前方,声音严厉而坚定:“谁敢挡我的路。”
我情不自禁地望向她凝视的方向,但那里空无一物。目光再次回到田甜身上时,只见她右手猛然向前方斩落。
随着他的动作展开,李九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两具尸体轻置于地,随即向我投来一瞥,简短而有力地嘱咐:“看好蜡烛,别让它熄了。”话音刚落,他已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毫不犹豫地向着田甜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把所谓的“刀”小巧至极,几乎仅有小拇指般大小。若非我视力过人,恐怕也难以捕捉其身影。随后我才得知,这根本不是什么刀刃,而是一枚锋利的锥子。按照李九的说法,此物名为“锋锥”,乃是其家族世代相传之宝,曾用于缝合人首与人皮,因而蕴藏了深重的煞气,其威力甚至超过了老和尚手中那柄历经沧桑的佛尘。
我当时根本没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他们二人定是见到了什么污秽之物,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恐惧。我不停地低吟着“阿弥陀佛”,祈求诸佛菩萨保佑平安,然而即便如此,双腿仍旧止不住地颤抖,手中握着的那支红蜡烛也随之摇曳不定,光影斑驳。特别是当我瞥见脚边那具冰冷的尸体时,这种颤抖变得更加剧烈,仿佛连灵魂都在战栗。
所幸当时我手持的是粗蜡烛,否则这般摇晃之下,怕是早已熄灭无光。同一时刻,田甜似乎遭遇了难题,她与李九并肩而立,双目凝视着前方,只听李九问道:“要不要动手?”
田甜坚定地摇着头,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分钟后,李九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再次询问道:“弄不弄?”这一次,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田甜,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动摇。
田甜依旧摇头,表示自己的决心没有丝毫变化。她微微皱起眉头,透露出内心的不满和抗拒。而李九则沉默片刻,接着继续等待。
大约又过了三分钟左右,李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沉闷,仿佛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再次问道:“弄不弄?”这次的问题更加直接,更加强硬,仿佛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压力。
“弄!”田甜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采取行动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于是,她决定用鞭炮制造混乱,趁机逃脱。
只见田甜右脚猛地跺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此同时,她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封鞭炮,熟练地点燃引信,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朝着正前方丢了出去。
随着鞭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田甜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她紧紧握着拳头,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空,仿佛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随着鞭炮声响起,李九也没耽搁,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锋锥,毫不犹豫地朝地面戳了进去。
然而,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否成功。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这股味道像极了死鱼、死猫等动物尸体腐烂后散发出来的恶臭,让人感到无比恶心和厌恶。
紧接着,我脚边刮起一股凉风,掀起了裹尸布,发出赫赫作响的声音。更诡异的是,我与方知微之间仅仅相隔两米左右,但她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
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恐惧,难道只有我这边有问题?这种情况让我感到不安,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难道真的只有我这边出现了问题吗?这个想法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痛了我的神经。我试图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但内心深处却无法平息那股不安的情绪。
“护好蜡烛,给我一分钟时间!”田甜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的语气坚定
也不敢看她那边,连忙把两根蜡烛握在左手,右手则挡着前面的风
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勇敢地用手去挡住这股强风。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股风似乎洞悉了我的意图,突然改变方向,猛地向我袭来。
就在这时,我的掌心突然感到一股灼热的刺痛!但我完全无暇顾及这种疼痛,因为我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来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我下意识地将虎口的直径缩小了一些,这样做终于让蜡烛得以继续燃烧。然而,尽管如此,那微弱的火焰依然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早已忘记了流逝的时光。只记得我的掌心渐渐失去了痛觉,仿佛与周围世界隔绝一般。幸运的是,那阵狂风终于平息下来,一切恢复平静。这时,田甜缓缓走来,她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不已。接着,她轻声说道:“不愧是师父的孙子啊!”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美滋滋的,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可她下一句话,让我有些分不清她是表扬我,还是贬低我了
就在这时,李九快步走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他似乎非常担心我的状况。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但他仍然不太放心,紧紧地盯着我的手掌,眼中充满了愧疚之情。过了片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坚定地对我说:“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的目光坚定而真挚,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我的心里。
“老李,你还有职业操守没?”田甜撇了撇嘴,轻笑道。
“他……他……他可是你徒弟啊,你为何如此不在乎他的生死?”李九的声音低沉而又沉稳,带着些许质问的意味,“轩仔,听我的,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