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

丁程鑫太清楚这个异瞳少年姓甚名谁了，少年熟悉的面孔更是让丁程鑫更加肯定自己的答案。但这些片断无一不是发生在丁程鑫少年时期，为什么他却完全没有这一段的记忆呢？

这个问题一时无解，丁程鑫便重整旗鼓，前往与锦川提前约好的青楼碰面。

木制的舞台和看台组成，配以华丽的布景和灯光，古色古香，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韵味。戏台上红色的帷幕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丁程鑫坐在一群看客之间，满眼嫌弃，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被一个色眯眯的富家子弟调戏，幸亏老鸨及时解围。一位独自坐在前排的公子用纱布条遮眼，手执折扇，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出手阔绰，也不点姑娘，好生奇怪，但丁程鑫有要事在身，没有多想。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拿出一支笛子，低声对丁程鑫说：“主子请您上二楼包间一叙。”

丁程鑫看了一眼，认出笛子上挂着的吊坠，便离开座位，随那人上了楼。

把玩着笛子的丁程鑫入座后即刻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以后别约在这种勾栏瓦肆，我不喜欢。”

“这风月场所人多眼杂，才不会有人注意。”锦川也算这种地方的老熟人了。

锦川命令侍卫守在门口，拿出几份册子递给丁程鑫，“说正事，种种证据都表明马家灭门都是春华国太子所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彼竭我盈，杀伐果断。你在宫中一定要小心为妙。”

丁程鑫抽出一份翻了翻，仍表示怀疑：“此话当真？”

“我绝对不会骗你，程鑫。”看丁程鑫有些不信，锦川心急如焚，“他虽是你的皇兄，但迟早有一日会为了争夺皇位而不顾亲情，你不能一直这么单纯啊。”

“这就不归你管了。”方才楼下的那名蒙着眼睛的公子不知何时闯了进来，还是摇着那把扇子，缓缓开了口。门外的几个侍卫早都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锦川从袖中抽出短匕，将丁程鑫护在身后，骤然刺向这人。

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嗤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把折扇一张，裂帛之声响起，短匕从扇面穿过。

千钧一发之际，折扇又猛然一收，短匕被扇骨牢牢夹住，仿佛空气也凝固了。

“停手吧，嘉祺。”

那人一愣，锦川趁机放下手中的武器，摘下他脸上的纱布，却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跌坐在地。眼睛神采奕奕，光华闪烁，只可惜，右眼的瞳孔是紫色的。

“锦川，你先行离开吧，我和这位公子是旧识，想一叙旧情。”丁程鑫稍作犹豫，还是下了逐客令。

还在消化目前的信息的锦川猛的抬起头，不愿相信地指着马嘉祺的右眼，说话都不灵活了，“程鑫，他的眼睛！”

马嘉祺只是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锦川又看见马嘉祺腰间的令牌，惶恐不安地对他说：“你，你姓马！你姓马，又有紫色的眼睛……我知道了，你是那个传说中来复仇的恶魔之子！”

“是，又如何呢？”

马嘉祺的回答让锦川更加恐慌，丁程鑫只能站出来结束这场闹剧。

“行了，玩够没有。”又伸手拉了一把瑟瑟发抖的锦川，“他逗你玩呢。”

解释费了丁程鑫不少功夫，才让锦川明白眼前的人是真实的，是马氏灭门惨案的遗孤，他侥幸活了下来，下定决心要查清真相。

“那，行吧。我先走了。”尴尬的锦川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看对面两人相谈甚欢，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马嘉祺来了之后，丁程鑫的笑容终于绽开了，语气也变回从前般柔情似水。

“慢，”丁程鑫拦住锦川，把那支笛子还给他，“这支笛子是送给你的，留着吧，也好当做纪念。”

锦川没有拒绝，对马嘉祺说了一句“替我照顾好他”，又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心上人，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