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临水而建,窗外波光粼粼,且建于皇宫边缘处,平日少有人来访,并不聒噪。丁程鑫喜欢坐在窗边,去那里完成太师布置的功课。他勤学苦练,在众多皇宫贵族之中,学业也算出类拔萃。
今日他照常完成了作业,闲来无事便想着提笔作一幅画。画中的黑衣男子身材颀秀,面容冷峻,但男子的眼睛却还空着———丁程鑫一辈子也无法画出那样的眼睛,美丽、悍然、森冷,稍看一眼,似乎就要被卷入其中。
忽然惊觉,藏书阁迎来了不速之客。
“七弟,看着挺闲适的嘛。”
“那可不,七皇子天资聪慧,品学兼优,早就做完功课来这里放松了。”
来者正是六皇子丁莽与丞相之子谢博永。丁莽人如其名,为人莽撞;谢博永则总有些小心思,曲意逢迎,欺软怕硬,喜欢是在他父亲面前添油加醋的告状,使得原本就对丁程鑫并无好感的丞相如今更是对他冷眼旁观。
丁程鑫藏起画,起身乖巧地行了个礼,却迟迟没有坐下,低头不语。
丁莽把两张纸拍在丁程鑫的书案上,笑嘻嘻地说:“那就麻烦七弟把我俩把功课写了吧。”
“不,”丁程鑫难得硬气了一回,“你们自己写。”
“程鑫,你说什么呢,是我听错了吧?”
“你没听错,你们自己写,不仅今天,以后我都不会帮你们写!”
“七皇子已经成为了陛下身边的红人,既然提出了安境保民政策,一定一心向民,哪有时间写功课呢?”谢博永在一旁不失时机的阴阳怪气。
怒发冲冠的丁莽已经丝毫不客气了,想直接在御书房动手。
一个小太监在门外高声道:“太子殿下来了。”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书房里胡闹。
丁莽,不仅想偷懒,还在御书房欺负你的皇弟,回去非得让父皇关你几日禁闭不可了,下不为例。谢博永,你一个侍读,竟敢让堂堂七皇子帮你写功课,刚才还不劝一劝六皇子,拖下去赏几下板子!”
“行了,都滚吧。”丁牧丝毫不留情面,又转头问丁程鑫,“没事吧?”
“并无大碍,已经习惯了。”
“以后不要再自己扛了,一定要告诉我。”太子的一双丹凤眼紧盯着丁程鑫,深邃而明亮,透露出智慧的光芒和志在必得的信念,嘴角则微微上翘,流露出自信而神秘的微笑。一只手不知不觉的搂上了他的腰,但被推开了。
丁牧抽出丁程鑫夹在书页里的画,欣赏着画中的男子,“此人生的俊朗,也颇有几分眼熟。只可惜这眼睛,程鑫既不会画,让我来教你如何?”
“多谢了,皇兄请把画还给我吧。”丁程鑫伸出手想去抢,丁牧玩心大发,背在身后偏偏不让。打闹中,画竟被墨水打湿了。
丁牧满脸不屑地说:“一幅画而已,不妨为兄让宫廷画师再帮你画个百八十幅的,赔你便是。”
“不用了,反正他也回不来了,是我有愧于他。”丁程鑫的嘴角抽搐着,“皇兄,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这话把丁牧说得云里雾里,但也还是拍拍他的肩膀,选择留给他一个自我空间。
“你可曾见过宫外的千山落日、繁花铺锦,还有大漠孤烟、古道摇响?为自己思量一番吧,在这天地间走一遭,何乐而不为?”
闷闷不乐的丁程鑫望着窗外漂浮的白云,脑海里,那个少年的那颗紫色瞳孔少了上次的悲伤,多了几分坚定。
“第一次与你相遇,我便知道你是天上自由不羁的雄鹰,不该被困死在这四面宫墙之内。跟我走吧,何处不可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