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1

一个托着行李箱的女人站在李家的大门口，被身后的声音吸引着回头。

“俊基……”

女人眼中是绝望，是挣扎，是纠结，她的薄唇张合着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的叹息声轻轻地飘荡在空气中。

李俊基抬头，却被女人突如其来的拥抱扑个满怀。

他紧紧的抱着，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血肉中。

可女人把眼泪浸湿了他肩膀上的布料，挣扎着从他的怀抱中出来，她看着眼前人，挣扎着，近乎绝望的说出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女人说完生怕自己会心软一般，拉着行李箱快步离去，并未回头。李俊基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只抓住了一阵风。

那个远去的身影顿住，李灿满脸泪水，哭得抽抽噎噎的，却努力把话讲清楚。

可无论李灿怎么喊，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回头，直到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从父子俩的视野中消失，再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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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梦惊醒，李灿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母亲离开李家已经十三年了，她倒也是真的狠心，这么多年，从未回来看过自己一眼，她断掉了一切联系方式，自己也无法去找她。

怪吗？

怪吧。

可是李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又能真的撑下去呢。

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李灿有点难受的闭上眼睛。

沉闷的感觉待了很久，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封闭的房间里好像氧气越来越稀薄，自己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眼皮直跳，李灿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站了起来，因为起的太猛自己踉跄了一下。

走出房门，似乎外面的空气比房间里好了不少。

拿起手机查看时间，才早上的十点零五分，楼下保姆刚好走上来。

“小少爷。”

“是的，顺便把先生一起叫了。”

李灿微微皱眉。

“嗯，今天早上没有见先生下来。”

“诶好，谢谢小少爷。”

来到父亲的房间门口，用手指关节敲了三下门。

“叩叩叩”

房间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

李灿又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声父亲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李灿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直接用整只手掌用力的拍门，在好几次没有得到回应后，李灿一脚踹开了父亲的房门。

一股死气沉沉的空气铺面而来，灰色和黑色的装潢看的人心里闷闷的。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鲜艳的颜色，却不知道他的房间竟是如此的灰败。

他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

一股血腥味冲进李灿得鼻腔，他急忙上前将盖在父亲身上的被子掀开。

他的父亲，左手无力的垂在一边，鲜血染红了这个房间唯一明亮的颜色——白色的床单。

血液已经凝固，在他的身下开出血红色的花。

床头柜上有两瓶被放倒的空药瓶：艾司唑仑。

药瓶空空的，里面的白色药片早就不见了踪影，旁边还有一杯喝到一半的白开水。

不仅如此，他还看见床底下放着一个炭盆，里面的碳已经燃烧殆尽。

三种能置人于死地的死法，看得出这个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李灿感觉双脚像是被地底伸出的一双手死死拽着，无法抬腿往前。

他的父亲就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无声无息的，嘴角带着的微笑好像是在告诉他“我终于解脱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灿以为自己会崩溃，会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喊，或者扑倒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又或者会毫不犹豫背起自己的父亲冲出家门跑到医院。

可是他都没有。

他面无表情的，冷静的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电话。

李硕珉柔和的声音响起，李灿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李硕珉正在办公室，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不停的敲打着键盘，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

李硕珉试探的叫了一声。

“啪”

玻璃砸向地面发出的清脆声，李灿挂掉电话，到楼下遣散了所有的佣人，自己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

果然，很快就有汽车的刹车声响起，李硕珉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安静坐在客厅的李灿。

李硕珉冲了上去，看见自己的哥哥躺在床上眼睛闭着。

他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和地板碰撞的声音那么刺耳。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划过自己的脸，伸手便触碰到一片湿润。

他跪着爬了过去，用手轻轻抚摸李俊基的脸，又拿起他的左手，在手腕的伤口处轻轻的吻了一下。

他站起身，拨打了电话。

全圆佑开车来到别墅门口停下，门并没有关，他敲了敲门便推开直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全圆佑就闻到了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入眼便是床上的那具尸体，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静地检查了李俊基全身，然后告诉李硕珉。

李硕珉点点头，安排人去准备葬礼的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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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基的死讯很快就传到了李德的耳朵里，因为此刻崔瀚率站在别墅门口，走进别墅，迎面便撞上了下楼的李硕珉和全圆佑。

李硕珉看见崔瀚率，似乎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往前站了站，挡在楼梯口前。

李硕珉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的怒意，只剩下麻木。

崔瀚率没有回答，他保持沉默的态度却点燃了李硕珉心里的火，他突然很大声的说

他知道崔瀚率只是服从命令前来执行任务，要尸体的人并不是他，可还是忍不住对他发火。

李硕珉一通痛骂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短暂的安静过后，李硕珉听见崔瀚率说。

就这样，哥哥尸体被崔瀚率带走，李硕珉绝望的仰头闭上了眼睛。

长舒一口气之后，他扭头看向全圆佑，刚好全圆佑也侧头看他。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不过似乎在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什么。

李灿有些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李硕珉回头，用眼神询问。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疑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李硕珉伸手揉了揉李灿得头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早就已经有了答案的事情，何必自欺欺人呢。

李灿淡淡的点了点头，自顾自上了楼，进了他父亲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