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湛想要坐起来,但是双臂因为重伤使不上劲,他白了一眼白桦说道:“我怕你做什么,你长的又不丑。不过大姐,劳烦你搭把手,谢啦。”
白桦抬起双手显出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摆着瓶瓶罐罐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手。”
魏湛见此当场就差破口大骂,他忍住说道:“我还是自己吧。”
却是刚说完,魏湛就见到走进来的蓝羡,他赶紧忽然躺在床上装作虚弱的说道:“啊,啊,啊,谁,谁能帮帮我。”
魏湛眯着眼睛透过小缝隙看到蓝羡疾步向自己走了过来,他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蓝羡见白桦端着托盘冷脸站在床旁问道:“他怎么了?难道精神出了问题?”
白桦点点头从托盘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了蓝羡说道:“立刻服下,立即见效。”
说完,转身就走出了病房,蓝羡坐在床边把魏湛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急切的关心道:“你终于醒了,但是你怎么如此虚弱?”
魏湛靠在蓝羡的怀中,虽然感到很诧异,不过这熟悉的温暖和宽广的感觉让他安心,他弱弱的摇了摇头问道:“哥哥,我,我这是在哪里?”
蓝羡轻抚着魏湛的额头说道:“你在医院,半月前你受了重伤,不过好在现在应是无妨了,不过你的精神问题?”
魏湛抓紧蓝羡的衬衣,抬起头轻声问道:“哥哥,是你送我来的医院吗?”
蓝羡没想到魏湛会忽然抬头直视着他,那忽闪忽闪着,噙着些许泪花(其实刚打过哈欠),像是一只小鹿灵气的眼睛看着他。
“哥哥,你回答我。”魏湛见到蓝羡没有反应,以为他没有听到,便是又问了一遍。
蓝羡一把把魏湛推倒在了床上,腾的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椅子差点被掀翻,他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是,是,是我。”
“你,你,你休息吧,我,我看快要下雪了,我去买雨衣。”
话说完,蓝羡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出了病房外,走廊里的护士还未看清楚是什么人,手中的托盘已经散落在地上。
魏湛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他哪里想到这男人像是中了邪一样,把他推到了一边。
“这医院是综合医院吗?我怎么瞧着像是精神病医院!大夏天的说下雪,还要买雨衣?”
“哎呦给我摔死了,受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怜香惜玉。”魏湛一边吐槽,一边自顾自的慢慢靠在了床头上。
放下来的手碰到了蓝羡遗落下来的药瓶子,魏湛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毒鼠强。
“毒鼠强!”魏湛喊道,他毫不犹豫的朝着窗外就扔了出去,脸绿的已经如同腊八里的腊八蒜。
夜幕渐浓,月挂梢头,栀子花香又飘了进窗来。
魏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着张十一的事情,他心想道:那个晚清的恶鬼绝对不会毫发无损的出现在白天。
墙角的蜘蛛因为爬的太高险些掉在地上,幸好他的蛛丝黏在了蛛网上。
魏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伤已经不疼了,不过他顾不了这许多,他自语说道:“张十一是人偶!”
“没错,那个早餐铺的老板是一个怨灵人偶。”蓝羡走了进来,站在林绝的床边说道。
魏湛瞧着他问道:“下午就想问你是谁?”
蓝羡愣了愣,他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了证件递给魏湛,他接过来念道:“齐平市秩序管理局特殊事务管理大队大队长,蓝羡。”
蓝羡正色道:“正是在下。”
魏湛却把证件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伸出手笑着说道:“我是魏湛。”
蓝羡微微一笑,握住了魏湛的手,谁想到下一秒他竟把他拉到了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相互缠绕的呼吸。
魏湛的心加速跳着,他浑身发热起来,他看着蓝羡那深邃悠远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全是击中他的一只只飞镖,正中靶心。
“你好。”蓝羡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
魏湛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声音里,他又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他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蓝羡微笑着说道:“是,很久很久以前,你带走了我的心,我现在看看它是否还完好无损。”
这坦白的心声,这耀眼的爱意,这浓情的时刻,林绝脑中竟然想着若是就此死去也是值得的,是的,是值得的。
“咳咳,两位打扰一下。”刚从外面走进了的李至淳见到自己的领导和另外一个男人正在你侬我侬,实在是忍不住出了声。
霎时,蓝羡的表情冷了下来,他严肃的回身问道:“你来了。”
魏湛白了打扰他欣赏美的李至淳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唤这小丫头片子这么亲切,你妹妹啊。”
李至淳掐着腰,赌气道:“你喊谁丫头片子,我不知道比你大多少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九尾狐,九尾狐,哼,我可不是什么丫头片子。”
说着,李至淳把身后的火红尾巴露了出来,定要证明一下自己的种族。
没想到,魏湛更狠的在后面,他抬手挑了挑额前的头发说道:“少的一条,是饿了炖着吃了吧。”
李至淳听到这话,立刻火冒三丈,就要上去跟魏湛拼个你死我活,蓝羡拦了下来说道:“他是重要的人。”
魏湛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可不是重要的人,我就是个快死的患者,孤独患者。”
李至淳急的跳脚,怎奈她实在是个头矮小,应是得攀着蓝羡的手臂急道:“蓝队,你听他说他不是重要的人,快让我把他的嘴吃掉!”
蓝羡却扶住李至淳的肩膀,回身认真的对魏湛说道:“自始至终,你都是重要的人,我重要的人。”
魏湛慌乱的摆了摆手问道:“对了,你送我来了医院之后,那个女缉毒警怎么样了?”
蓝羡微微笑了笑,用带着有些宠溺又埋怨的口气温柔反问道:“你自己差点没活过来,还担心别人的安危?”
李至淳撇了撇嘴,拿出手机坐在沙发椅里开始玩游戏,她才不要看这两人的浓情蜜意。
魏湛盘着腿耸了耸肩回答道:“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呢喃道:“况且,我只能给别人带来痛苦和深渊。”
这些话于蓝羡来说,此刻仿佛是一把把涂了剧毒的匕首,生生的插进他心口的位置。
他没有心,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没有心,然而那种不断传来的牵扯的疼和无比空荡的感觉,让他眼中噙满了泪水,他攥紧双拳试图制止眼泪流下来。
魏湛仰头之际,看到了蓝羡夺眶而出的泪水在右侧脸颊滑落下来。
他愣在那里,不由得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蓝羡右手捂住心口,左手扶住床尾的栏杆,摇着头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魏湛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回答道:“我不知道,只是看到你泪水滑落的样子,我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我不由得只想对你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