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的魏湛却大笑着喝道:“哈哈哈,张十一你刚才这话,是我本世纪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我发现大言不惭这个词特别适合你,你能去到的地方不过这附近的方圆半里地。”
“杨盼的妹妹和妹夫在哪儿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杀死他们!”
“麻烦你说谎要讲些技术含量好吗!而且到底杀死霍连军和你母亲的是谁,你当真不清楚!”
“若不是你见钱眼开做着不法的勾当,利用致幻的药拐卖良家妇女,你的母亲和无辜的霍连军怎么会死于非命!”
张十一一愣,他不停地念道着:“你放屁!那些女人都是妓女,是肮脏的女人,她们被折磨死是活该。”
魏湛却喝道:“妓女、强盗、小偷,还有倒泔水的你,都是生而为人,你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况且,她们此生便是这个命数,你逆天而行杀死她们,就要受到惩罚!”
张十一不想再和魏湛多说一个字,他剧烈的晃动起了两条铁链,牵扯的疼痛和不停流出的鲜血让林绝呕出了一口血。
而杨盼此时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任由那铁链快要将她勒到窒息休克,她还是听信了张十一的谎言,甚是想选择去死。
魏湛抬手擦了擦血,缓了缓大喊道:“杨盼,杨月兮,醒醒!”
“你不要忘了你的任务和使命,只有将毒贩和违禁药彻底扼杀在根处才能让阳光洒满这个世间!”
“杨,月,兮!”
就见,杨盼似是回过了神,她又开始拼命的想要挣脱那铁链,她似乎可以动了,便开始想要去拿出腰后枪。
魏湛扬了扬嘴角对前面的狰狞着的张十一笑着喝道:“哈哈哈,咳咳,张十一有什么不满,你还是去地狱道和泰山府君慢慢说去吧!”
“不过他听不听,就要看你是不是够恶贯满盈了!”
说罢,魏湛竖起方才沾了自己鲜血的双指,口中念道:“三善三恶轮回六道,无去无归默引之门!开!”
只见,一道被黑色枯木缠绕却流淌着岩浆的石门自地底慢慢升起,接着两扇门轰的向外突然敞开来,声声不歇的凄厉哀嚎声瞬间响彻天地!
张十一几乎是哆嗦着一脸惊恐的回过了身去,一阵带着花火的狂风吹向了他,他不断地后退着,手中的铁链也送开了,他想要逃跑。
却在这时,张十一戛然停止了脚步,他被石门里的力量向里拉扯着,他挣扎着喊道:“你,你是府君使!”
“你怎么会是府君使,你明明是活人,呃啊!啊!啊!不要啊!”
只听几声枪响后张十一已经放弃了无用的挣扎,被扯进石门里迅速消失在了魏湛的面前。
此时的丰和桥归于了平静,蝉声阵阵,柳枝拂过湖水让涟漪不断,林绝抬头看着蔚蓝无云的天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但是,双肩的伤和肺部传来的疼痛似乎提醒着他,他就要失去意识,他还是笑了笑但是身体却忽然软了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不知是濒临死亡前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他没有摔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而是被一种温暖和有力包围了起来。
‘如果秋天过后是冬天,再无其他季节,我会欢呼雀跃。’
‘我会坐在铁轨上,看着落叶翻滚挣扎;我会站在河畔边,看着河水冻结破碎;我会停在悬崖上,看着世间逐渐安静。’
这是蓝羡写下的,他与魏湛在深冬相遇,却也在深冬离别,他甚至还未来得及知道他的姓氏,他的名。
不过好在经年已过,他们此刻又一次再相见,虽然魏湛紧闭着那双曾经偷走蓝羡一切的明亮眼睛,躺在满是雪色的病床上。
但是,至少他在他的身旁了,那种可以触及的感觉,如同黑暗冰冷中突然投射进来的光束,即使最微弱的,在此时也是耀眼温暖的。
蓝羡轻轻将魏湛的左手拉起放在自己的右手掌心中,左手附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的握着,似乎要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都传递给他才好。
他看着他有些苍白却俊朗的侧脸,病房里的安宁似是让时间都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蓝羡就这样一直坐在那里望着病床上的魏湛,没有任何移动。
夕阳的余晖也悄悄的替病房里镀上了一层橘色,这一切深陷在美好中,而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来的女医生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
须臾,蓝羡带着依恋的眼神从魏湛的脸庞上滑落下来,他抬起头微笑着向门口轻声喊道:“白医生,你来了。”
门口的女医生轻笑着摇摇头,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原以为,你要让我一直站在门口。”
蓝羡把魏湛的手放回身边,他站起身来礼道:“白医生非常抱歉,是在下疏忽了。”
白医生名叫白桦,她是这齐平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科的主任,同时也是和平街404号的队医。
她看向魏湛对蓝羡说道:“他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血友病。”
“一种遗传性凝血功能障碍的出血性疾病,只要是轻微的创伤出血就会累及生命。”
蓝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声说道:“这岂不是如同僵尸一般,可否能治愈?”
白桦摇了摇头说道:“这种病是遗传性的,也就是他打娘胎里便有这个病,而且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即使没有明显外伤也可能发生“自发性”的出血。”
“当然,长期服用药物可以控制病发的时间,不会太快的离去。”
蓝羡竟有些颓然,他是一个没有生命时间的人,他不会死、不会灭、不会伤甚至容颜根本不会老去。
他有着强大的力量,他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搬山填海,可以颠倒这空间,可以停止这时间。
可是,这些于蓝羡都是无用的,他恨不得上天立刻收回一切,只要换回魏湛的健康。
白桦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蓝羡问道:“伤心是什么感觉?”
魏湛没有回答她,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自从苏醒后,就一直在找寻,找寻自己的心。
可是他不知道把墓室翻了多少遍,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心,身体里那个地方空荡荡的虽无知觉却又感到这么无力。
半个月之后,重伤昏迷的魏湛终于在栀子花香中醒来,他试着慢慢睁开双眼,阳光和周围的白色却很是刺眼。
他试了几次才睁开了眼睛,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上方的白色屋顶,他知道这里是医院。
可是,他记不起是谁将他送到了医院,而那个叫杨盼的女人是否已经安然脱险了?
“你醒了。”忽然出现在床边的白桦,将魏湛差点又吓断气过去。
他猛地一个侧身伤口却被牵扯,剧烈的痛感让他冒出了一身的虚汗,他嫌弃的埋怨道:“你这人,不要这样出现的这么突然好吗!”
“哪里有医生这样神出鬼没的,神经病都会被你吓的康复了。”
白桦一怔,遂而问道:“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