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的生命时间里,人们努力的活着,即便不幸和痛苦时常伴随。
然而当他们拼尽全力留住了想要留住的事或是人时,那种溢于言表的幸福是带着色彩和味道的。
那是战士奋勇杀敌时落在脸庞上的血色,是家乡茶花的香;那是高大的父亲踏着自行车,迎接夕阳的暖色,是孩子手中的糖果香。
那些是时间停滞不前,生命永生不灭的他们,最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仲夏夜里,和平街404号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滑肩大号黑色T恤和黑色热裤的年轻女子,看上去顶多只有20岁左右。
她梳着两个长马尾,戴着差不多可以挡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喝了一口手里的零度冰可乐,左右环视了一遍这座蓝白的三层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楼。
最终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右侧铁栅栏白墙上的招牌念道:“齐平市秩序管理局综合执法三支队。”
她又把墨镜推到了鼻梁下面再看去,招牌则变成了:齐平市秩序管理局特殊事务管理大队。
而那座蓝白的楼也变成了一座三层红砖青瓦,内部木质装修的宏伟洋楼。
年轻女子耸了耸肩向404号里面走了进去,她抬手顺势推开了棕色大门,只见里面暗淡无光,却是借着月光可以看出这里是一个大堂。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看到正前方不远处的喷泉池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笔挺西装的男人。
他清脆爽朗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欢迎你。”
年轻女子戴着墨镜看向他,头上还顶着一个八角冠,竟端着一副威严的法相,两边发髻飘着两缕赤色火焰。
男人哒哒的皮鞋声渐渐拉近了距离,他微微躬身伸出手礼貌的微笑道:“九尾狐小姐。”
只见话音刚落,这年轻女子的身后便扬起了火红色的尾巴,整个大堂被照耀的无比明亮,她摘下墨镜也伸出手,灿烂的笑着应道:“你好,乾闼婆先生。”
这男人左手握住了九尾狐的手,仍是那种极为客气的笑容,而右手却已经显出一把缠绕着赤焰的长刀,他毫不犹豫的向九尾狐的天灵盖就劈了过去。
却没想到,九尾狐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笑着,任由那长刀劈了下来,只是一瞬间她就被劈成了两半,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烬。
这男人双手握住刀柄,举起看向四周,他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九尾狐的真身,他微笑着喊道:“九尾狐小姐,欢迎入职。”
就在这时,男人旋身把手中的长刀投向了正门口,却是还未接近到那大门时便戛然停在了半空中。
接着,就是九尾狐站在门口手持一把银色的剑横在长刀前,阻止了它继续前进。
她笑着说道:“乾闼婆先生,便是这样欢迎新同事的吗?”
男人刚要说话,就听到啪的一声,三盏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亮了起来,霎时整个大堂变得金碧辉煌。
九尾狐收回手中的剑,看向天花板是用的只有在教堂才用的彩色玻璃,周边画满了充满宗教色彩的壁画。
右手侧是红木木制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楼梯两侧的墙壁上也是用重彩画的唐时民俗风情画。
“好大的手笔,有钱!”九尾狐竖起拇指,不由得赞叹道。
当然,她本想竖起中指的,可是为了在场的人的心理发展健康,她还是忍了下来。
她心中想道:暴发户心态,典型的报复性消费,这人脑子瓦特了,搞撒么。
就见,那乾闼婆的身旁忽然现出了一个人,他样貌英武、丰神俊朗,穿着一件米色长袖衬衣袖子卷起至肘部。
黑色的修身休闲裤把那双大长腿衬托的倍儿直,他那笑容如春日的春风拂过般和煦,他说道:“欢迎李至淳女士成为我们齐平市秩序管理局特殊事务管理大队的一名成员。”
“大队能迎来一位九尾,呃,八尾狐小姐,真是我们的荣幸。”
李至淳听到这话,掐腰指着这男人嫌弃道:“你不会夸人就不要夸,我几条尾巴关你什么事!”
“难不成,我的尾巴是你偷的!”
一旁的乾闼婆冷着脸沉声说道:“这位是蓝羡大队长,你尊重些。”
李至淳本想着这小子不说话便是算了,她不计较,没想到他还挑自己的不是,她气呼呼的说道:“哦呦,侬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嘞,明明是你一见面就要打要杀的好不啦。”
“挥着这么长的大砍刀哦,就往这小女子的天灵盖上劈了过来哦,吓死我了啊,侬这样要不得的!”
“人家乾闼婆都是美丽的音乐家,你怎么这么大的脾气,真是让人费解了啦。”
那男人终于忍不住的喊道:“我不是乾闼婆,也不叫乾闼婆,我叫云中月!”
李至淳一听这名字,愣住了,她诧异的问道:“你,你叫云中月?”
蓝羡见此,摆了摆手对李至淳抱歉道:“真的很抱歉,李女士是我安排的稍微欠妥当。”
“不过,在下还是要感谢您及时阻止了他的行为,不然我这些名贵的家具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李女士,我可以唤你做阿淳吗?阿淳?”
李至淳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云中月,她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伸手要去摸云中月的脸。
蓝羡抬手握住了李至淳的手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微笑的说道:“阿淳。”
李至淳突然回过神来,她赶紧抽回手,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他说道:“大队长!”
蓝羡对云中月吩咐道:“中月,安排阿淳住在松间。”
云中月点点头,转而对李至淳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李至淳晃了晃脑袋,她搓着小手跟在云中月的身后,低声呢喃了一声:“云中月。”
她对这三个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一件深埋在尘土里很久的酒坛被打开,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李至淳随着云中月走上一级一级的木制台阶,走过他走过的路,她仔仔细细的把他的身影打量了无数遍。
可仍旧想不起,他们是否曾经见过?
看着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的李至淳和云中月,蓝羡闪身消失在了大堂中,随之而来的陷入黑暗的一切。
此刻,他站在无边无际大海上的灯塔之上,海风带着遥远的味道掠过蓝羡向远处奔跑着。
月光和星星挂在深蓝的天空之上,而海中浪花泛起的星点又是什么?让人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海,哪里才是夜空?
神秘的灯塔,给迷途的航船一个希望的坐标。
如同和平街404号,若你迷失在时间中,找到它,会得到你的答案。
或许那不是最想要的、也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合适、属于你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