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日子很不好过,比城里更热几分。温卿在满是星星的天空下想了又想,总归是比巷子里的生活好多了。
她的姑姑章白楠给她带走的那天,雨下了好久,平坦的路面变得越来越坑洼、颠簸。雨下的好大好大,章白楠在前面说话,絮絮叨叨的可以也没停歇,一开始偶尔还能听到些乱七八糟的字,直到大雨彻底掩盖住了声音,温卿胡乱的点着头。耳边只剩下水落在地上的脆响,雨衣微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乐曲,像妈妈为她唱的歌。
云霞把天染成薰衣草的颜色,淡淡红紫随着云朵肆意飘着,十五岁的她就坐在小小的丘上,望着形状各异的云朵,羊群悠悠的吃着嫩草。一切都是那样平静美好。
姑姑把温卿和弟弟送进了一个学校,开学的第一课,老师讲了什么叫幸福,有家避风,有亲人疼爱…
我想。小巷里的流浪猫现在幸福了吗?
平凡的日子是翻过来倒过去的,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无味,蒋文手支着课桌,手中把玩着一只新买的铅笔。望着试卷上的题目一个也不会,问。写下你认为值得被人心疼的东西。
他的目光短暂停留后,写下了'温卿'。
不出所料的,第一次考试结束的批评大会上出现了蒋文两个大字。就这样红底白字的写着,主任拿着话筒,板着脸发话

蒋文同学,你是怎么想的?让你写心疼的东西,你给我写了个什么玩意,写了别人的名字?哪个老师教你的?我还得给他辞退撒,这样的人才我可留不得,我怕哪天造反,岂不是要掉脑袋的。
台下一阵哄笑,笑着少年的愚蠢。在欢笑声中,树叶一片片落下。落在地上,落在少女的心里。
台上男孩拿起话筒,目光坚定,大声的反驳着。

老师,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她就是我认为最值得心疼的,不管人还是事,她是我的姐姐,我最好的姐姐,很好很好。但是她妈妈不要她了,我看见她每天要在我的家里做活,要和我的妈妈一起种地摘果,空闲时间还要补补我的功课,家里没人心疼她,但是我心疼她。
主任一言不发,台下的人群中再也没有传来一句话,温卿局促的站在队尾,想笑,可脸上冰冰凉凉,只有掉落在地的水珠。
女孩愣愣的回想着一切,铃声打断思绪,灵魂才牵回,她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背影。眼泪冰凉,感激滚烫。
晚霞遮着天,两个孩子走在放学的路上,鞋底踩在石头板上沉闷作响,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温卿扯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打破了黄昏独予的宁静。几只大鸟扇动翅膀飞至云端,拨开层层云雾,拉下新世界的帷幕。

你可以…把那张试卷留给我吗?
老树被时光磨出了裂缝,等的时间不到一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

好
蒋文先是一愣,张嘴说出了个字。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又似暖流早就流淌在他们心中。
夜晚的星星再一次爬山云,陪伴月亮于左右,两人在小平房上,看着星星,萤火虫飞在少女耳尖,发着微弱的光。温卿低头认真的在破旧的本子上涂写,约莫是几分钟过后,她轻轻把试卷折起来夹在本子里,一切举动被蒋文尽收眼底。

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个本子,破旧的几乎要烂掉

我的日记本。
温情笑着,笑的明媚开朗

很重要吗?

嗯…
两人再一次无言,萤火虫飞在夏的夜里,闪烁的光,如同他们的星星,陪伴彼此的月亮。1
呜呜呜,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