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62）：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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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昏黄依旧，龙神殿的水雾却比往日更添几分寒凉

寄灵是在神台前的石面上醒过来的

他缓缓撑着手臂坐起身，玄色神袍褶皱散乱，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周身还残留着濒死的寒意，可眼底那片死寂麻木，却早已被滚烫的情绪彻底碾碎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静静坐着，脊背挺直，目光直直望向洞窟深处那尊亘古不动的螭吻石像

石像眉眼肃穆，千百年如一日俯瞰着人间离合

可这一次

寄灵却仿佛透过冰冷的石面

看见了玉安燃魂破玉的决绝

看见了那双手掌挡在刃前时，溅落的滚烫血迹

看见了那双含泪的眼眸里，翻涌着怕失去他的恐惧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不顾一切，不顾代价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尾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越来越急，越来越凶，像是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堤坝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颤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泪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胸前的衣料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颤，又暖得发烫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地间最孤独的存在，以为长生是无尽的酷刑

却原来，早在百年前他将玉放回神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这抹温润的存在，牢牢护在了身后

他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却不知从始至终，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殿内水雾还凝着未散的寒凉，寄灵指尖悬在半空，泪水依旧顺着下颌滑落，砸在石面晕开点点湿痕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空旷殿宇，清晰撞入耳廓

##玉安 “寄灵。”

这一声轻唤，带着他刻入神魂的温润，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寄灵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僵直的脊背骤然绷紧，垂落的睫毛剧烈抖了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回望

指尖还停在脸颊旁，想要仓促抹去泪痕，可来人的脚步太快，不过一瞬，玉安的身影便已站在他面前

他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未干的泪痕、泛红的眼尾、眼底尚未褪去的脆弱，尽数落入玉安的眼眸

玉安方才强行逆改因果的神魂损伤尚未完全平复，眼底依旧泛着未散的红，睫羽间凝着细碎水光，像是方才的泪水还未干透

看着眼前人满脸泪痕、强撑镇定的模样，他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疼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张开双臂，将寄灵重新拥入怀中

怀抱依旧带着玉石本源的微凉暖意，却真实得触手可及

玉安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裹着未散的哽咽，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玉安 “寄灵，玉安会一直陪着你”

寄灵原本僵着的身体，在这句承诺里彻底卸了力气，抬手缓缓环住玉安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

压抑许久的情绪再次翻涌，却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是被暖意裹住的、失而复得的委屈与安心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龙神寄灵 “嗯……”

寄灵埋在他颈窝的脸微微抬起，鼻尖先擦过他颈间的衣料，带着未干泪痕的脸颊蹭过他的锁骨，带着一点试探的软意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定定看着玉安泛红的眼尾

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心疼与珍视，看着他眼底倒映的自己

一个被泪水泡软、被暖意接住的模样

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胸腔里的鼓点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扣住玉安的后颈，将人微微带向自己

距离一寸寸缩短，呼吸交织在一起，烛火的光晕落在两人之间，将影子揉成一团暖融融的轮廓

不等玉安再开口，他猛地抬手扣住对方的后颈，俯身将人带向自己，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去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唇角，咸涩的味道混着唇齿间的温热，被他一并吞进喉咙里

殿内的烛火噼啪轻响，水雾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寄灵扣在他后颈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怀里

#龙神寄灵 “玉安”

#龙神寄灵 “不要再做傻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

玉安微微喘着气，眼底水光未散，看着寄灵泛红的眼尾，语气认真又执拗地开口

##玉安 “不是傻事”

寄灵的眼神暗了暗

#龙神寄灵 “嗯？”

他微微偏过头，指尖轻轻蹭过寄灵的手腕，睫毛颤了颤，一字一句

##玉安 “不论是那27次循环，还是自毁灵玉，我都心甘情愿”

##玉安 “我本就是因为你才诞生”

##玉安 “百年以来，我等的人一直是你”

##玉安 “我也因为你才生出七情六欲，感受人间美好”

##玉安 “为了你，玉安什么都可以做”

##玉安 “那些也不是傻事”

他的唇被方才的吻浸得发红发湿

说话时微微开合，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软意，连尾音都裹着玉灵独有的清润，像羽毛一样，一下下扫过寄灵的心尖

寄灵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唇上，看着那抹被自己吻得通红的软色，看着他认真说着喜欢时微微抿起的嘴角，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爱意

方才的慌乱、后怕、心疼，此刻都被翻涌的占有欲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取代

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幽暗得像是潭底深不见底的寒水，却又烧着滚烫的火

他微微倾身，鼻尖抵着玉安的，呼吸滚烫地洒在他唇上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点隐忍的低磁，一字一句

#龙神寄灵 “不听神的话，要受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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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被夜风卷得轻轻摇晃，将殿内水雾染成朦胧的暖橘色，垂落的水珠滴入暗潭，在寂静里敲出绵长轻响

寄灵扣在玉安后颈的手没有松开，俯身将他压向铺着柔软玉帛的石台

玉安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水光未散，映着寄灵幽暗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灼人的占有欲

唇齿相贴的吻愈发缠绵，从唇瓣到下颌，再到颈间，带着细碎的痒意与滚烫的温度，一路蔓延

玉安的呼吸渐渐乱了

垂落的发丝被汗濡湿，黏在颈侧，他微微偏过头

却被寄灵扣住下巴，只能被迫迎上更深的吻

殿内的烛火噼啪轻响，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寄灵的动作带着压抑许久的温柔，指尖抚过玉安的脊背，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又藏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玉帛下的温度渐渐升高，与潭面浮灯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将龙神殿终年不散的寒凉尽数驱散

今夜的寄灵与曾经的他不一样

少了偏执，占有，疯狂

多了温柔爱意，却仍旧执着

为什么人间的人会喜欢做这种事……

玉安想不通……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渐渐燃到了尽头，跳动的光晕变得柔和而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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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天光透过龙神殿顶端的缝隙落进来时，寄灵先醒了

烛火早已燃尽，殿内只剩下潭水流动的轻响，与身旁均匀温热的呼吸

玉安窝在他怀里，长发散了满肩，几缕软发贴在颈侧，被晨光映得泛着浅淡的玉色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微蹙，像是还带着昨夜神魂受损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被吻过的唇瓣依旧泛着软红，呼吸轻得像一片云

寄灵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碎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他低头，鼻尖蹭过玉安的发顶，闻到他身上清浅的玉石冷香，混着昨夜交缠的暖意，缠得人心里又软又烫

昨夜的余温还残留在肌肤上，玉帛皱巴巴地搭在两人腰间，带着淡淡的水汽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玉安掌心那道早已淡去的伤

那里曾为他挡下致命的刀锋

怀里的人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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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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