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苓和陆淮臣坐在席间,面面相觑。
大荒村土壤贫瘠,种瓜得花,种树成草,实乃鸟不拉屎清苦之地。
只是见这大摆宴席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他们印象中的大荒村呢……?
起先他们见到的那位老叟自称张村长,此时脸上满是被酒气熏成的酡红,站起来乐呵呵道:“今天两位仙长前来除祟,我们理应好好款待才是!”
“袁仙长,陆仙长,我替我们村民赔个不是,大家都是乡野莽夫,先前那么无礼真是对不住。”
“村长言重了,我和袁师妹自然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陆淮臣随他站起来,回敬道:“这几日,还需各位多多配合。”
“自然,自然。”村长陪着笑,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袁苓看他们有来有回,自己也不多掺和,在席上专挑绿豆糕吃,一块一块下了口,清凉绵密的口感实为佳品。
……师妹?
袁苓感觉到一阵不对劲的视线,抬头望去是陆淮臣盯着自己,泰然自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若换了旁人绝对看不出其中威胁的意味。
嘶,背后凉飕飕的。
袁苓把嘴里最后一口绿豆糕咽下去,慢吞吞拍了拍身上的渣子,站起身道:“村长不必多虑,我们定会全力以赴,不让邪物侵扰乡亲们。”
“正是。”陆淮臣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小师妹乃当今佛修中的新秀,若是度化邪祟,祝礼祈福,她当仁不让。”
与村长寒暄一番过后,陆淮臣终于打算放过袁苓,两人一同落座,袁苓这才放心接着吃饭。
饭后村长给安排了村里的小院,两人的房间挨在一起,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喏。里面有传讯符,有事叫我。”两人坐在陆淮臣的房间喝茶,他把几类符箓放在茶桌上往前一推,送给袁苓,袁苓虽然不缺这些,转念想到同门之间岌岌可危的和气,还是收下了。
回赠了点凌霄大力推荐的舒筋健腰丸后,两人拿出了当前不算充裕的线索。
“大荒村不入五行轮回,差不多要列为危险禁区。今年有这么多村民,此事颇为古怪,非金丹以上不能做到这种程度。”陆淮臣边扇着风边说。
袁苓点点头,难得正经:“师兄说的是,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调查村长一家,你去调查其余村民。”
“啧。”陆淮臣一脸不满:“师妹与我想的十分相近,只是这村长面色红润养尊处优,实在古怪异常,此番任务艰巨,不如我来。”
“那好,师兄你来吧。”袁苓边假笑边暗骂谁要跟他抢,要强是吧,要强有本事自己干活。
陆淮臣本想再说几句,却看到袁苓窸窸窣窣地不知在掏什么东西,只好静静等她找出来再说。
“铛铛铛铛!”
……
“……”陆淮臣脸上笑容有一丝崩塌的裂缝:“师妹?”
“别告诉我你把全酒席的绿豆糕都带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袁苓惊喜地对上了陆淮臣那双写着“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睛,把怀里的小包往他手上塞了塞。
“刚才看你都没怎么敢吃席上的东西,你放心,我试过了,没有问题,别没干活呢就先饿死了。”袁苓嬉皮笑脸的。
其实是凌霄给的丹药药力太猛,就算有毒也有八成把握能解。
八成,很多了。
这对于常常去赌且容易输到剩条裤子的袁苓来说,简直相当于必胜。
陆淮臣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神色复杂。
没想到她还挺有心的。
陆淮臣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轻咬了一口,迎着“好吃吧好吃吧”的眼神点了点头。
袁苓神神秘秘探头探脑,陆淮臣本以为她又要拿出什么凌霄给的法器,结果顺着目光看去,却发现她是在观察院内有没有村民发现他们偷吃。
陆淮臣刚想说倒也不必这么紧张,就听到她说:“师兄快吃,进了肚子的就算我们的了。”
他就知道袁苓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听听,这是正道修士,尤其是佛修该说出的话来吗?